二十八天。比之前计算又提前了一天。

但最让林九章心惊肉跳的，是星图下方突然弹出的一行警告：

【警告：检测到信标强制激活程序……能量过载……定位锁定……】

【位置：北纬34度16分，东经108度54分，深度312米。】

【目标：双子信标（明·暗）。状态：共鸣中。倒计时：10、9、8……】

“不好！”林九章转身就往回冲，“是远程激活！有人在尝试强制激活小宇和小树的信标！快回去！”

三人冲向阶梯，但已经来不及了。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不是从观星台发出的，是从地面——不，是从更深的地底涌出的。那光如有实质，像熔化的黄金，从地下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三百米厚的岩层，穿透地面，在夜空中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持续了三秒。

三秒内，整个华北平原，数千万人目睹了这神迹般的景象：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光柱，从河南阳城地底射出，直插云霄，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星辰雨般洒落。

然后，光柱熄灭。

但它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地下空间里，林九章三人被强光晃得暂时失明，耳鸣不止。等视力恢复，他们看见观星台有了变化。

那七尊青铜人像，此刻全部面向观星台中央，手中的玉板——包括那六片破碎的——都在发光。光芒汇聚到浑仪核心的插槽处，在那里凝聚成一个虚影。

是一把尺子的虚影。

长约一尺，通体透明，内部有北斗七星的星图在缓缓旋转。星图的七个光点，此刻正对应着星空深处归乡者的七艘飞船，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明灭。

“璇玑玉衡的……投影？”林九章喃喃道。

虚影闪烁了几下，突然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束，击中林九章的额头。

没有痛感，只有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地心炎铜的精确坐标……开采所需的工具设计图……“冰火套装”的制作方法……

陨铁的下落——在零号机手中，它正在地心深处修复自身，需要陨铁重建“逻辑核心”。

修复玉板的具体步骤：需要三人协作，一人掌火（控制温度），一人锻形（塑造成型），一人注血（人皇血脉引导）。缺一不可。

以及……最关键的一条：

“玉板修复完成后，需在七星连珠之夜，置于观星台，方可激活‘璇玑玉衡’。激活后，可与归乡者建立双向通讯。此为最后机会，逾期不候。”

信息传输完毕，虚影消散。

观星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九章知道，一切都变了。

那道冲天光柱，向全世界宣告了此地的存在。也向星空深处的归乡者，发出了最清晰的信号：

“我们在这里。我们在等你。”

“深哥，”阿木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九章沉默片刻，看向手中那片完好的玉板。玉板内部，北斗七星的光点，正与头顶星空深处的七个光点，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明灭。

仿佛在对话。

仿佛在倒数。

“回根系城。”他收起玉板，转身走向阶梯，“先救孩子。然后……下地心，取炎铜，找零号机谈判。”

“可时间——”

“三十六天。”林九章打断石坚，“不，是二十八天。月球飞船预热完成后，归乡者的先遣队就会抵达。在那之前，我们必须修复观星台，掌握主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观星台，和那架缺失了核心的浑仪。

四千八百年前，大禹站在这里，用“璇玑玉衡”与天外来客对话。

四千八百年后，轮到他了。

阶梯很长，向上的路仿佛没有尽头。但林九章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因为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错。

错一步，可能就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终结。

而在他头顶的星空中，那七个光点，正在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跨越最后的四亿公里。

二十八天。

倒计时，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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