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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会爆炸的。

当联合国紧急会议现场的大屏幕上，林九章的面孔出现，而他说出那句“地球文明最高代表，夏朝监国，姒姓后裔林九章，在此”时，整个会议厅陷入了长达十二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沉默如此沉重，仿佛能听见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的声音，听见几十人压抑的呼吸声，听见远方城市废墟里，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然后，爆炸了。

“荒唐！”北美联合体代表，那位银发将军第一个拍案而起，他军装上的勋章在灯光下晃动，“什么夏朝监国？什么姒姓后裔？这是二十一世纪，不是神话时代！我们需要的是一位科学家，一位外交家，不是……不是从地洞里钻出来的、自称是古人的木匠！”

“但就是他预测了归乡者舰队的抵达时间！”欧盟那位金丝眼镜的女代表反驳，但语气犹豫，“而且他的血脉验证……如果零号机提供的数据是真的……”

“零号机是AI！是女娲的遗产！天知道它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在策划另一个阴谋！”南亚贸易联盟的胖商人激动地挥舞着手，“我们应该立刻逮捕这个人，控制那个所谓的观星台，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会议厅里炸开了锅。三十七个代表，分成了至少五派：支持林九章的（主要是前反抗军控制区和部分科学家），坚决反对的（军方和保守势力），观望的（多数中小势力），还有……吴铁山那一派。

吴铁山坐在屏幕一角，穿着那套改良汉服，手里依旧握着那根镶嵌玉板碎片的木杖。他出奇的安静，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林九章，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安静！”轮值主席，那位前联合国秘书长用力敲着木槌，但效果甚微。他转向屏幕，深吸一口气：“林先生，您的身份……需要验证。您说您是夏朝监国，有什么证据？”

林九章没有回答。他侧过身，让镜头拍到他身后——那是根系城议事厅，圆桌中央，七片玉板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金光中，有星图流转，有古文字浮现，有隐约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唱。

“这就是证据。”林九章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四千八百年前，大禹在观星台铸造七星玉衡，与归乡者立约。今日，玉衡重现。而能唤醒玉衡的，只有夏朝王室直系血脉。”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最中央那片玉板上——天枢星的位置。玉板光芒大盛，投影出一幅全息星图。星图上，七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距离标注：4.1天文单位，预计抵达时间：35天。

“归乡者舰队，三十五天后抵达。月球背面飞船，预热进度百分之四十一，预计完全激活时间：二十七天。”林九章收回手，看向屏幕，“我们没有时间争论谁代表人类。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决定——迎接他们时，我们是跪着，还是站着。”

“站着迎接外星舰队？”银发将军冷笑，“拿什么站？我们的核武器连月球都打不到！我们的太空军在天启时代就被女娲解散了！我们连大气层都出不去！”

“那就想办法出去。”林九章说，“归乡者的科技远超我们，但他们的弱点，我们可能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因为他们曾经也是人类，他们的文化根源在地球。用他们教给我们的东西，去和他们对话。”

“什么东西？”

“九艺。”林九章一字一句，“农耕、医药、天文、地理、营造、冶炼、礼乐、兵戈、舟车。这是夏朝时，归乡者‘引导者’一派传授给先祖的文明基石。四千八百年了，我们可能遗忘了很多，但根还在。用这些根，去告诉他们——我们不仅是实验品，我们是学生，是传人，是……有资格对话的文明。”

会议厅再次安静。这次，是思考的安静。

“可归乡者内部有分裂。”欧盟代表推了推眼镜，“您刚才说，来的是‘清洗者’一派。他们想清洗地球，重新开始。和疯子怎么对话？”

“所以我们需要联系‘守望者’和‘引导者’。”林九章说，“观星台修复后，七星玉衡可以跨越星际，直接与归乡者舰队中愿意对话的人建立通讯。我们需要让他们看到，地球文明还在延续，还在成长，值得保护而不是毁灭。”

“那如果……联系不上呢？”一个非洲小国的代表，声音颤抖着问。

“那就战。”林九章说得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但我们不为了毁灭而战，我们为了……让他们清醒而战。用我们自己的方式，用我们四千八百年积累的智慧，告诉他们——回家，不是拆家的理由。”

“可我们根本没有胜算——”银发将军刚要说话，屏幕突然闪烁，信号中断了。

不是技术故障。会议厅的警报刺耳地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

“报告！”一名军官冲进来，脸色惨白，“全球通讯网络遭受大规模干扰！干扰源……来自地面！是吴铁山！他控制了原天启的七个主要通讯基站，正在向全球广播！”

“接进来！”轮值主席吼道。

大屏幕闪烁了几下，切换成吴铁山的脸。他站在一个高台上，背景是原天启总部大楼的顶层。他身后，站着七个人——都穿着类似他那样的改良古装，手里拿着各种古怪的“法器”：有的是铜镜，有的是骨笛，有的是龟甲，但都镶嵌着玉板的碎片，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

“全球的同胞们，”吴铁山开口，他的声音被某种力量放大，传遍会议厅，也通过被他控制的基站，传向全球每一个还能接收信号的角落，“刚刚，你们都听到了。那个地洞里的木匠，自称是什么‘夏朝监国’，要代表人类与星神谈判。”

他笑了，笑容悲悯，但眼底是狂热：

“可笑。可悲。星神是我们的先祖，是创造我们的神！我们有什么资格和他们‘谈判’？我们只有跪迎，只有忏悔，只有用最虔诚的心，乞求他们原谅我们这四千八百年的堕落！”

“他在煽动。”欧盟代表低声说。

“但很多人会信。”金丝眼镜女代表脸色发白，“地上现在有几百万人崇拜他，把他当救世主。如果他说要跪迎归乡者……”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吴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高举木杖，杖头的玉板碎片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星神给了我们最后的启示：清洗即将开始！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在新世界获得一席之地！而那些抗拒的、质疑的、妄图与神平起平坐的……都是需要被清洗的罪人！”

他转身，木杖指向屏幕——虽然信号中断，但他似乎能“看”到会议厅里的众人：

“所以，我宣布：从此刻起，‘地球人类临时委员会’解散！由我，吴铁山，夏朝正统后裔，星神指定的‘人间代行者’，接管全球治理权！所有国家、组织、个人，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向我效忠，接受‘净化仪式’，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将被视为‘清洗者’一派在地球的代理人，在星神降临时，首先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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