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和人闲聊时听来的。
“……算了,不早了,尽早休息吧。”
少女起身,带上房门离开,风钧这才想起现在还是半夜,正常人这时已经熟睡已久了。
确实该睡觉了。
几近全身打着绷带的少年闭上眼睛,过了会又猛地睁开。
总感觉哪里不对。
……
此日,风钧口中“先天之下无敌”的扫路人阿火打着呵欠,起床洗漱,来到街上还未有多少顾客的早茶摊,点了碗稀粥,坐在粗劣木制宽凳上,扫帚靠在桌边,怀疑人生。
“我明明……嗷呜……睡得挺早啊。”
少年盯着桌面,眼皮打颤,多次闭上又猛然睁开,眼袋还有浅浅的黑圈,一看便是熬了夜,睡眠不足。
可实际上,他昨天约莫酉时末(晚上九点)便吃了晚饭洗澡上床,进入梦乡,睡了个饱,今早卯时(早上三点至五点)起床,足足睡了三个多时辰,却还觉得困,实在说不过去。
“让你睡觉把窗户带上,贪凉,看,没睡好吧。”
小伙伴阿妖也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不过他并未忘记在这时候适当“劝诫”,体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少年嘴角抽搐了几下,叹了口气,实际上这睡觉睡不好也是老毛病了,每隔三五天就有一次,每次都感觉是其他缘故,要么床断了板,要么窗户没关上,总之,就没想过是不是自己睡觉的姿势出了问题。
不想这破事了,粥来了。
阿火拍拍脸蛋,打起精神,看向桌上刚刚端上的一大碗稀粥,以及附赠的一叠咸菜,实话说,米粥熬的普普通通,粘稠无味,倒是这咸菜,明明只是自腌小菜,除去本身的咸味,还带着股奇特的鲜甜味儿,实在是令人食欲大增,伴上一口米粥,中和冲涮余味,再吃咸菜,便不会有齁感,两者相伴,不一会,一大碗粥便下了肚。
一脸满足,舒服地打了个嗝,付了钱,拿上扫帚,起身离开,开始一天的清扫工作。
别看这扫路一职看上去只需轻轻挥动扫帚,多跑几步,就能轻松完成。实际上,门道很多。
很多灰尘,并不是那种粘连在地的,所以不需多大的力气,顺手一摆,就能将这块儿地面清理的八九不离十;有些地方,则需用力,还不能用死力,得用巧劲。
如果还不行,最好淋点水,上布和铲子。
比如现在。
少年看向一处墙角,不知怎地,总觉得此地非常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见过。
几柱香前,刚刚有官府的人来抬走一具灰衣尸体,倾倒了大量的水,将血腥味勉强冲净,说来也怪,明明那尸体瞧着像具干尸,现场却留下了大滩鲜血,这世上应该不存在把人血抽了再倒出来的变态(……不会真有吧),估计是其他人留下的。
当然,谁胜谁负,谁又受伤了这种无聊的事,少年并不在乎。
唯一的问题是,血结成了痂,粘在地上,血液层极薄,扣都扣不下来……
少年的面容有些扭曲。
……
忙碌一天,傍晚,少年拖着疲累的身躯来到自己两人最喜欢吃的摊贩,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要了份鱼汤面,决定小小地犒劳一下自己这小身板。
虽然不是那种无肉不欢的人,少年这苦逼哈哈的丁点月俸也经不起大鱼大肉的挥霍,常年吃惯了清淡之食,但……对肉的渴望,一直镌刻在人类的血液里,历久不衰,富裕人家尚且如此,更别提一直粗茶淡饭的阿火。是以,哪怕是一碗鱼汤面,少年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中途店家还送了几瓣糖醋大蒜,咯吱咯吱地嚼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点糖醋大蒜而已,不算什么。
饭饱喝足,少年用自带的水筒清洗手嘴,起身,付了钱,准备离开。
“有这么好吃么?”
一道声音自后方传来,少年心脏险些漏跳一拍,缓缓扭头,却见一个十多岁的华服女孩坐在桌对面,嘴角带着些许弧度,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就在这一刹那,少年豁然发现摊里坐着的几名食客,都在沉默着注视这边,眼神不善,筋肉发达,一看便是习武之人,且境界不低。
“阿火,是……这个名字吧。”
华服女孩笑吟吟地问道,少年缄口不言,满心防备,如临大敌。
见他未做回应,女孩精致的眉毛一挑,便当作默许,接着自顾自说道。
“实话说,我很佩服你。偌大的麟烟城,你一人一帚,便可在一天之内打扫干净,而旁处,相同的规模,至少需要四五个人齐心协力,才能刚刚达到洁净的程度。”
“你想说什么?”
少年原本一直低垂、隐于凌乱头发之后的目光,在交谈后,首次对上女孩眼瞳。
那是……怎样的眼神。
空洞幽邃,如若深渊。
但很快,他又垂下目光,整个人显得懦弱而自卑。
女孩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摆出柔和的微笑,将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换成更委婉的形式。
“如此辛苦,考虑过,换一门行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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