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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问以自身鲜血作墨绘写符箓?”
次日,见阿火仍未突破至二境,难掩失望神色的王永阳听见学生的奇怪问题,些许讶然。
“古时确实有以血祭神画符的说法,墨水的要求,的确是完全符合。”
人乃万物之灵,故其血于超凡领域自然也有妙用。上古时代,便有了生人祭祀的说法,一说奉生人性命,一说供生机活血,由此可见一斑。
古时最为出众的传说鬼怪——僵,亦是吸食人血之邪物,为民所惧。与之对抗的道士和尚,请佛降神,浩然正气,也需阳气浓厚的人血完成仪式。这些威武辉煌的虚像又能凭一碗污血轻松破之,可谓奇妙。
然而诸多用处,对当下的阿火来说,只有一条最是重要。
自身蕴灵,通贯灵气。
即是符箓墨汁的要求。
古时单以朱砂合炭墨,如今混晶粉墨竹,辅竭草沉香,都是在各自力所能及之下,达到通灵的标准。
“若是达到第五境炼血,理论上确实可以凭驭血之能绘制符箓,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王永阳摇头叹道,随即念头一动,气血勃发,霎时间其身气势之盛好似洪荒巨象,即便伫立不动,也教人不敢有丝毫动弹。
仅仅是虚质的气势,便可震退宵小。
即便阿火对炼武所知不多,也明白这是修满人境五境,臻至世俗巅峰的绝强气血!
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书卷气满满的中年文生,竟是世俗难寻的五境高手?
但少年,对此并不意外。
或者说,习惯了。
自他入学之后,他就发现这地方的层次划分未免过高了一点,三境尚是学子,是稚童,老生之中,四境也是常见,遑论负责教书育人的先生们,以及位于先生之上的院长、祭酒……
说点不好听的,符箓只是外在,并非是超脱于炼武的另一条道路,其研习修炼,仍然脱不开气血境界的限制,王永阳身为符院之长,学府中符道知识最为广博之人,气血境界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五境……似乎玄符的顶端便是初至五境,看来王永阳应该是到了天地玄黄符箓中的第三层,地符,此层次的符箓据说已经不单单是一张蕴含术法的符纸那么简单。
可,院长才五境,隔壁武道院一介先生也是五境,武道院院长的境界尚不可知,但仅从这些已能得出符院式微的事实。
但这些,又和他有何关系?
少年漠然阖眸,结束了长达一秒的思绪联想,再睁眼,准备好好看看这位王先生展露自身的气血境界是要做些什么。
只见王永阳左手一翻,一张玄符已然拈于指尖,因为以后也会教,倒也没避着阿火,直接催动,倏忽间原本微软塌拉的符箓变的如剑一般笔直坚硬,朱红的墨字竟然隐含一抹金铁的寒光。
阿火看得分明,那符上写着方劲古拙的七个符字。
敕令•尘铁玄钜剑。
这一道符,祖父那本符箓册上并未收录。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祖父留下的毕竟只是古籍抄本,虽然内容充实,却也充斥着不少胡言乱语,毕竟古人眼光局限,某些知识只能靠揣测意会,自然会有所谬误缺漏。不过作为符箓学问入门引导,倒也凑合。
激发完这一道剑符,王永阳即刻以其作刀在右手手心一划,顿时皮肉裂开,一道伤口出现,其内血液涌现,却不似常人那般积蓄流溢,而是像是被某人意志操纵一般,随着王永阳额头微微发汗,晃晃悠悠升入半空,悬停在他掌心上方半尺距离,不时有些许垂落,又被强行拉回原处,反反复复,仿佛蠕动的怪物。
“人境之炼血境,虽号称有驭血之能,掌控自身血液,体内倒是自如,可你也看到,在体外不过只有这种程度,要想在符纸上控制好方寸,难于登天。而书写符字的过程,最需精细,有时写的稍歪一点,品秩即会跌落,甚至一张符就此变为废品!”
王院长神色一肃,语气微沉。
“孩子,没办法写符不代表你的符道就此结束,即便只是理论知识,对于你今后的人生也大有裨益,万不可妄自菲薄。安安分分学习,不要想那么多,更不要想什么以血书符!”
少年眼帘微垂,并未反驳,低头称是,而后沉默离去。
对此,王永阳只是低叹一声。
他知道,对于阿火来说,以血书符可能是自己制作符箓的最后机会,更明白,如果加以练习,这种古法其实与眼下的正式并无多少区别。
但别忘了,这可是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来写符!一个总角之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把握好取血的度?
总是认为尚不足虑,待到大难临头,方才惊觉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的警告多半不会被听进去,就如悬崖边的伸脚试探永远无法制止,不要说是一个少年,便是成年人同样如此。
只希望,能够及时认清罢……
……
正如王永阳所料,一天课业结束,阿火并未直接回到自己的宿舍,而是先去了趟符箓铺子,花了一百文钱购置了百张空白符纸,都是最为廉价劣质的货色,但若用来练手,也自然不计较那么多。
出了铺子,想了想,既然是要取自己的血,相应的工具也得准备,便又走去城里的药铺要了几副补气血的药,加上几卷纱布,止血的金疮药,零零总总,又是几百文钱下去。
回到自己宿舍,阿火点了点余钱,才发现一两银子业已花的七七八八,消费之高,即便是阿火这种冷漠的性子,也难免有些咋舌。
可为了学习符箓,这些都是必要的花费。王先生先前那番话,已经表明他对于以血书符这种古法相当反对,阿火自然不会再去先生眼前讨要材料,自讨没趣,只得自己准备。
不过阿火冥冥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亦或者说,自信,相信自己能够操纵自己流出体外的血液,相信自己在写符之时,血液能够随心而流。
嘛……说起来,以他的习惯和性格,不会冲动到明知风险极大仍要为之。理智地看待万物,择其优而随之,方是长久之道。
何况,这已经不能说是作死,更近乎浪费生命。
为何,知不可为而为之?
阿火不知道。
他只是冥冥中感觉,自己能行。
不过是绘写符箓。
不过是恣意鬼画!
不过是将气血与血液混合,写下来而已!
那种事情,梦里已是做过无数次!
那种事情,轻而易举!
嗡——
阿火阖上眸子,长呼一口,排去心中杂思,明静灵台,合乎自然,将自身调整为最佳状态。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了。
少年取出一根锥子,一境不比五境,需要专门拿一枚攻伐玄符来自伤取血,只需一根修鞋用的铁锥,便可轻松破皮见血。
考虑到种种后果,阿火一开始甚是谨慎,微刺指尖,取一只瓷碗,将流出的血液收集其中,待到伤口自然结痂,碗内已积蓄了些许。
然而,在细细观察碗内鲜血之后,少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皆因这血液并非流水,脱离人体之后,放置时间稍长,便有了凝固迹象,同时,阿火还隐隐感觉这血中蕴含的气血数量,相较刚流出时,亦是有所差距。
虽然符箓本身亦有期限一说,符字上头的气血同样会随时间流逝殆尽,直至无法使用沦为废纸,但那时间无疑是比眼下鲜血中气血散逸的速度要慢上无数倍。
阿火并不知道这是如何办到的,想来符箓的书写过程中应是隐含了相应手段,可惜他符道见识浅薄,无法从中研究出来。保存血液随取随用的美好设想就此落空,当下只有现场取血书符这一条道可走。
阿火无奈而叹,随即强打精神,专心致志,并未察觉他的背后,黑袍的少年虚影忽然浮现,藏在他感官的盲区,默默地看着他拿出一张符纸,笨拙而坚定地用锥子刺破刚刚结好的血痂,照着记忆中那本符箓册上记载的样图,以指代笔,一笔一画,却又相互照应,符头先成,再是符胆,符脚结尾,盏茶时间,一符已成。
敕令•一阳明火。
此符还有个更为通俗易懂的名字——火符,效用如名,可在激发后爆出一团火焰,
但是不得离开符箓本身一寸范围,故常用来飞符燃火,也有贴于兵器进行附火的处理。
与之有类似作用和地位的还有雷符、水符,都是黄符之中简便好用的符箓,但符箓铺子里却是一张不见,阿火估计这大抵是唐官府为了管控民间,故意为之,否则即便是一境凡人,也能靠着这些符箓制造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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