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心累。
不过这倒也反向证明了这困阵对于人气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有效,以纪诗那时对扫路人职位一无所知的情况来看,除去唐国的诸国对于人气以及扫路人尚在摸索阶段,怎么可能搞出完全隔绝人气的困阵?
所以,把信丢出去,其上散逸的人气便能引来扫路人查探,进而救下他们?
少年稍加思索,感觉这法子不是很靠谱。
对人气无力不假,制住他这个一境的行动,或是拦下一只信封可不要太过简单,除非他能寻到这困阵的漏洞、破绽,抵达那里,在不受困阵影响的情况下,扔出书信,才能成功。
可这怎么可能?哪有这么蠢的人会在布阵的时候无能到留下破绽给人一眼发现……
阿妖默默指着一处阵眼,那里有一枚石子,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
阿火缄口沉默,表情怪异。
阿妖歪着脑袋,默然相视。
原本绝望殆亡的气氛不知为何,变的滑稽搞笑。
得,你赢了。
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他也不在乎。
于是,少年扬起头颅,那粘满鲜血的脸上带着一丝蔑视,朝着那书生含糊不清开口言道。
“力微,饭否?”
出人意料的是,蒙受了侮辱,刚刚尚还怒气攻心的书生此刻却是微眯眸子,不仅没有出手教训,反而后退一步,回归谨慎,细细打量起四周环境。
“狗东西,你准备糊弄谁呢?”
书生冷冷讥笑,他搏杀经验不敌另外两位同伴不假,可也没失智到明知是陷阱也要往里踏的程度,眼前这少年虽已是奄奄一息,垂死边缘,可在他身上吃过亏的书生怎么可能会认为这小子是死前会撂狠话的无脑莽夫?
激将意图太过明显了。
少年闻言,倒也并无意外,坦然回道。
“是啊,太明显了,因为这本就不是说给你听的啊。”
书生顿觉不对,瞳孔微缩,立即一步上前,催动气血就要将少年直接毙于掌下,永绝后患,却被后方袭来的一股浩荡风气抢了先机,使得阿火先一步被气流冲撞,即便老道已然控制困阵拦截,仍然让他抵达了目标——那漏洞阵眼不远处。
纪国风家,禁术·呼风!
“怎么可能?!姓风的小子不是已经……”
书生不敢置信,图刃难却是觉察到了这股气息来源何处,回首望去,只见那身缚铁锁的少女嘴角溢血,气息紊乱,碧青的眸子却是灵光满蕴,哪里像是被鬼物控制的傀儡?
古道,鬼为夜属,喜隐雾中,害人性命于无形。
上次遭遇了那人头灯笼鬼,风钧与风语嫣已然发觉他们风家的禁术呼风对于这些鬼魅魍魉,对比普通的气血灼烧更具效果。
有时候人之灵,并不如天地之精。
风钧并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
打断老道操纵困阵的动作,以争取战机不假,可同时,也隐藏了他顺带以呼风吹击自家妹妹的打算。
此时尚属白天,还未到黑夜笼罩之刻,老道对风语嫣的掌控本就不牢,经这强风一吹,鬼物与少女之间已然藕断丝连。
这一分连系,还是风语嫣故意为之,好蒙骗住老道三人。
终于,在听到阿火传出的意图后,虽然不明白这家伙究竟还有什么手段,但出于对风钧的信任,她还是果断出手,将阿火送到了目标地点。
没错,少女之前之所以拉上阿火一起前来,并非她自己觉得此人有什么独到之处,完全是因为风钧。
他说麟烟有夜游神。
他说巡夜人救了他性命。
他说那少年藏着隐秘。
他说那两者很是相似。
她相信他。
所以,她选择将自己生命的筹码,递交到阿火手中。
不为其他。
以阿火的伤势,完完全全遭这一下铁定是要下去见祖父的,好在风语嫣离他颇远,境界也未到,虽然离死又近了一步,但他还是没能死掉。
究竟是为什么?如此恶劣的状况,如此破败的身躯,如此惨烈的伤痛,如此弱小的挣扎……
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谁知道呢?
明明会牵动伤口,疼痛难忍,阿火却忽然笑了起来。
抿嘴纯良,开口至邪。
他笑得如此开心,那上扬的嘴角几近耳边,板正的牙齿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尖锐。
他眼中的幽邃深谭之下,隐有红芒。
此前还难以动弹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让他能够用力朝着困阵破绽扔出那一封带着人气的信。
像是小时候打水漂一样,扔到对岸。
此为,少年昏迷前的记忆终点。
……
明黄的信飞出困阵,转眼间便被一只纤细的凝脂玉手接住。
“你运气不太好呢~这边没有扫地的哦。”
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少女笑着说道,声音青涩,语调轻快,像极了邻家刚上私塾的活泼小妹。
紧接着下一句,风格又变的老气横秋。
“不过,毕竟是咱们的错,真不管,大王那边也不好交代。”
说罢,她捏住信封的食指抬起又放下。
人气,乱!
东南西北,四方大道,皆有身影持帚而来。
……
不知几时之后。
“咳……咳,现在……还厌我吗?”
伤势没好几天又缠上绷带的风钧躺在床上,虚弱发问。
无视坐在床前撑着脸笑容玩味的某个混蛋,二号伤员阿火看着屋中覆海,无语且无奈。
“其实之前都是瞎说的,我最讨厌你的,是我叫阿火,而你总是喊我姚兄。”
“……哪有人不喜欢敬称?”
阿火不语,只是那态度已然告诉了风钧一个事实。
有啊,我便是。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eiei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