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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五百三十三年,魂武大帝秦枫登基已十五春秋。
明面上四海承平,朝野晏然,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刀光隐伏,权柄之争早已渗入朝堂肌理。
盛夏流火,靖安王府别院深处,婢女锦儿捧着滚烫热水,步履如飞穿梭于厨灶与寝房之间,衣袂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她却分毫不敢停歇。
她自小孤苦无依,六年前追随主母周静,自大周帝都神武城迁入大秦王城,一路荣宠加身。主母待她恩重如山,不仅将起居诸事全权托付,更亲授她读书识字,地位远超王府寻常管事。今日主母临盆,她更是寸步不离,事事躬亲,唯恐半分疏漏,辜负了多年照拂之恩。
庭院之中,大秦六王爷靖安王秦浩负手踱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寝房内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呼传来,他指节攥得发白,心头更是压着一块巨石。
三日前早朝散后,帝王近侍传下的那句话,犹在耳畔回响:“王妃若诞女婴,便就此安居;若诞男丁,陛下即刻接入王宫,亲自教养。”
秦浩文武双全,手握重兵,身兼上将军衔,与魂武大帝同宗同源,王妃更是大周长公主周静,身份尊贵无双。可这份尊荣,在帝王眼中,早已成了心腹大患。
五年前,魂武大帝为救身中剧毒、临盆在即的诸葛皇后,亲率禁卫军中将军墨子初,远赴九黎蛮荒求取解药。途遇上古异兽凤头狐身兽,苦战数日,墨子初战死沙场,大帝亦身负顽疾,病根难除。
经此一难,后宫再无皇子降生,唯有诸葛皇后诞下一位公主,取名秦芙蓉。后宫妃嫔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奢望诞下龙嗣。也正因皇嗣凋零,帝王猜忌之心日盛,对这位手握兵权、威望日隆的同族王爷,更是忌惮三分,步步设防。
便在此时,天穹骤变!
狂风呼啸而起,黑云翻涌如墨,不过瞬息之间,便如天塌地倾般笼罩整座王城。云层深处,震天龙吟穿云而出,金鳞龙影在乌云中翻腾隐现,威压席卷天地。
秦浩心头巨震,当即厉声下令:“府兵围守寝房!”
自身掣剑纵身跃上屋顶,剑指苍穹,凝神戒备。
同一时刻,王城观星台。
国相师闻龙吟、见龙影,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启动王城战备机关。厚重钟声撞破云霄,响彻王城四方,字字皆是危警。
百姓闻声哗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人撞入茶楼酒肆,有人慌不择路躲进茅舍,有人慌乱中丢弃行囊,连怀中稚子都险些脱手,哭喊声、惊呼声搅作一团。
守城将军策马狂奔,厉声传令:“紧闭四门,全军备战!”
城外无数商旅百姓被拦于城门之外,哭喊哀求之声不绝于耳。
观星台内,一名星官观测天相后,面色狂喜,跌跌撞撞奔入魂武大殿,匍匐在地高声叩拜:“恭喜吾王,贺喜吾王!天降祥瑞,龙影现世,乃大秦千秋万代之吉兆!”
朝堂文武百官闻言,尽皆暗自嗤笑。钟声未歇,兵戈将起,何来吉兆可言?
星官却昂首朗声道:“天现真龙,庇佑大秦风调雨顺,国运绵长!”
王座之上,秦枫神色淡漠,青眸深不见底,静静注视星官片刻,才缓缓吐气,语气冷峭:“满朝文武,唯有你一人,将亡国之兆视作吉相。”
秦枫十五岁登基,十五年间轻赋安民,整军强兵,从谏如流,从未苛责臣下。可今日天穹异象,却让他素来沉稳的心绪,翻起惊涛骇浪。他起身踱至殿门,抬眼望断乌云,声音沉如寒铁:“尔等之中,可有一人,识得此龙影真身?”
百官面面相觑,噤若寒蝉,无人敢妄言。
秦枫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青眸骤缩:“此非祥瑞,乃是上古凶兽应龙之影。绝迹万年的凶物现世,不谈福泽,大秦能避过大祸,已是万幸。”
群臣闻言,无不心惊胆寒,面色惨白。上古凶兽一出,苍生何辜?王城何安?
城门之下,守城将军正为城外百姓焦灼不已,忽见一道金光卷尘而来,尘土飞扬中,一道挺拔金甲身影跃马而至。
正是大秦上将军欧阳靖!
他金甲耀日,声如洪钟,震彻四野:“全军听令,原地待命,无吾将令,寸步不得擅动!开城门,放百姓入城避难,吾亲率守备军镇守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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