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见过就忘了？”

九黎巫主在脑海中搜寻，与这男儿音相配的身影。若不是眼前之人忽然转身，她险些以为是位男子。

巫主眯起眼，笑意更冷。

“九黎之巫，魑魅魍魉。世人对你的评价可不友善。”

“本尊何须他人评头论足。”

“若是我呢？”

“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有何资格评论本尊？”

“好狂妄的语气！”

“本尊在大陆行走上千年，至今还没见到大陆有个像样的人物，你又算老几？”

“是吗？”

话音落，眼前之人摘下白色面具。见到真容的那一刻，九黎巫主竟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现在，你还认为我没有资格评论吗？”

巫主气愤地一挥手，欲斩杀那白衣人，可对方却凭空消失。

和风拂过，她又置身一片荒漠，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

白衣人戴着面具，立在一片绿洲之前。

“青酉……”

一声声呼唤，轻轻响起。

每呼唤一声，九黎巫主便转头望向一次。三声过后，她看向白衣人，杀意再也无法压制。

“你究竟是谁？”

一柄战矛直刺而出。

“你是谁，我便是谁。”

九黎巫主，名青酉。酉，是上代巫主为她所赐之名。她本不姓青，自成为巫主那日起，过往所有记忆便被封印，直到死亡，巫灵苏醒，才能知晓自己真正的名字。

这是历代巫主都无法打破的禁术，也是她们能在大陆行走无忌的依仗。不知过往，便无弱点。唯一的缺憾，便是无法以真面目示人，却也成就了她们的神秘与强大。

“够了！”

巫主低喝一声，猛地从幻境中清醒。

再看秦岚，已在夜王怀中沉沉睡去。夜王望着青酉，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以你的能力，居然也会陷入幻境。”

“雕虫小技！”

“既是雕虫小技，为何让你如此不安、如此恐慌？”

“我们是没有弱点的！”

“是没有弱点，还是历代巫主，从未遇到能唤醒你们记忆的秦岚？”

“荒谬！”

“你不敢承认也无用，这是真实存在的。起初我也以为，无人能触碰到我内心的软肋与不堪过往。直到那天看见她的眼睛，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我们终究也是世人，即便身份特殊，只要活在这世间，便逃不开、撇不掉内心的魔障。”

九黎巫主笑而不语，望着沉入湖中的亭子，转头看向夜王。

“当年你离开九幽，九黎宗主便灭你满门，这是对你背叛他的惩罚。这般残忍无道，倒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惩罚？九黎之下，从无全尸。自乌邪成为宗主，但凡触犯他的人，皆被喂入邪宠。身为灵主，我从一开始便被限制修炼。九幽之界万灵同生同灭，连诡异的亡灵异族也惨遭屠戮。他为养宠，对九幽下手的那一刻，我便已看到九幽的结局。因此，我不惜舍弃所有族人，远赴周国。”

“换作是我，定要让九黎宗主后悔莫及。”

“你不必激我。同出九黎，你我彼此心照不宣。”

“夜老头，总有一天你会杀回去，我知道。”

夜王没有回答，抱起秦岚，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巫主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冷声道：“再见秦岚之日，便是取她性命之时！”

夜王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带一丝波澜：“你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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