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望着她，脸上又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诡笑。就在这一刻，秦岚看清了那张笑容之下的真面目——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肌肤间爬满蛆虫，宛如一具死去多年、硬生生从地狱拖回的腐尸。

见识过秦岚双眼的人都清楚，那双眼眸之中，藏着无尽杀戮与生机，两种极端矛盾的力量共存，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失守，坠入幻境。可芙蓉却毫无异样。要么是她天真无邪，不受幻境侵扰；要么是她体内有着某种力量，根本无法被幻境侵入。对秦岚而言，这世间多一个对手，或许并非坏事，反而会让前路更有意思。

众人见二人笑意盈盈，初见便相处融洽，丝毫看不出暗流涌动。秦岚微微一笑，起身回到秦浩与玄武身旁落座。

秦枫对秦岚的端庄大方颇为满意，当即下令，打造一枚刻有“魂武”二字的鎏金牌赏赐于她。他希望秦岚与芙蓉能亲近如初，如同他与秦浩年少时一般，日后可以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这场说是皇家宴会，实则只宴请了秦浩一家。那些曾被假秦枫削去封号的皇族，虽已被秦枫下旨恢复身份，但事关秦岚隐秘，为稳妥起见，今日并未宣召。

秦浩本想带周静一同入宫，可她顾及自己周国身份，最终还是选择留在靖安府。对此秦枫并不介意，只是周国毕竟是从大秦分立而出，在天下一统之前，朝中仍有人对她心存芥蒂。

宴席之上，君臣尽欢，畅谈民生、谈及鸿蒙剑阵，也追忆年少轻狂岁月。酒过三巡，秦枫说起曾在边境见过一只凤头狐身的妖兽，玄武闻言，双目骤然圆睁。

秦岚心中了然，这是玄武紧张的模样。当年她们险些命丧那妖兽之手，她轻轻握住玄武的手，微微摇头示意。玄武回过神，略带歉意地看向秦岚。秦岚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幕落在秦枫眼中，只当是膳食不合口味，当即关切问道：“可是不合胃口？”

秦岚咧嘴一笑，连连点头。见她这般无拘无束，秦枫也放下心来。此前他还担心秦岚自幼在周国长大，吃不惯大秦膳食，特意请来昔日周国御厨，烹制了几道故国菜肴。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在故土住上一段时日，自然也就习惯了。

可只有玄武知道，秦岚真正开心的时候，从不是这般咧嘴傻笑，而是一个人安静发呆。唯有发呆时，她的心才是真正平静放松的，其余时刻，不过是强颜欢笑，演给旁人看罢了。

夜色渐深，秦枫手持酒杯，脚步微晃，带着几分醉意走到秦岚面前，沉声问道：“你这一生，最想做什么？是傲骨独行江湖，还是披甲镇守一方？”

秦岚缓缓抬头，望着秦枫，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想做我自己。”

秦枫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好一个做自己！本王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你遇上何等难事，犯下何等过错，只要持此鎏金牌前来，本王一概认之！”

这般无上殊荣，连一旁的墨子初，都忍不住心生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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