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达深有同感，点头不语。

“这天下，终归是你秦大宗主的。”

秦岚轻轻摇头，不再多言。此时欧阳靖神识已然恢复，呼吸平稳，只需带回蛮荒静养便可痊愈。

“我要这天下有何用？只不过见不得世间苍生受苦罢了。”

乌达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翻江倒海，却不知如何回应。他自幼被大兄安排在此守护空寂花，洞中堆积如山的武学秘籍早已被他翻阅通透，融会贯通。可他自己清楚，他自创的枪法破绽百出，方才连秦岚一招都接不下。

秦岚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念及他心地纯善，未经世俗污浊，便起了传授功法的念头。可她也知道，乌达性子刚烈，断然不会接受直白的施舍，于是笑着开口：“我这里有一本乌邪丢弃的基础功法，内容晦涩难懂。你天资聪慧，或许能悟出其中奥秘，你愿意一看吗？”

乌达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神色紧张，满心都是对兄长的担忧：“大兄为何会丢弃？他修为早已大成，怎会去看这等基础功法？”

说着，他狐疑地看向秦岚，眼中隐隐泛起怒意——他不愿被人怜悯，更不愿接受施舍。

秦岚见状，语气微沉，不再遮掩：“乌邪所练的血污功，世间人人皆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当年幽冥古卷掀起江湖纷争，乌邪费尽心力夺得，却不知那是幽冥王所写，文字诡异，就连神宗阁也要靠蝶舞译文才能看懂。”

“他看完后勃然大怒，发现不过是一本普通功法，便随手丢弃。我拿来参阅后，改动了几处，恰好适合九黎族人修炼。今日给你，也算你我两清。”

话音落，秦岚将译文古卷扔了过去。

乌达伸手接住，翻阅一遍，果然是最基础的修行法门，并无半分邪异。

“大兄丢弃在何处？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秦岚不耐地挑眉一笑：“你觉得，九黎王宫，是我秦岚进不得的地方？”

乌达闻言，羞愧地低下头，再也无话可说。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嚎，凄厉刺耳，响彻山林。

乌达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冲到洞口，神色焦急地向外望去。

秦岚嘴角微扬，暗中以魂体托起欧阳靖，悄无声息地离开洞穴，脚下一点，径直朝着蛮荒方向疾驰而去。

乌达并未察觉秦岚的魂体已然离去，见秦岚本体走出洞口，竟用了几分熟稔的口吻，低声恳求：“宗主，她怕是遇到麻烦了，可否带我去看一看？”

秦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合着我这大宗主，是专门被你们使唤的？

“她命令异鬼吸食乌邪掌上明珠的精血，我看不惯这般歹毒行径，便千里传音通知乌邪赶来救女。此刻，他们兄妹父女，怕是已经撞上了。”秦岚语气平淡，“你这般担心，为何不亲自去看？”

乌达眼中情绪翻涌，有愤怒，有遗憾，更有一丝化不开的悲悯。

“若非当年那件事……我们兄妹几人，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

秦岚轻轻叹息。她怎会不知当年九黎的惨事？只是命数天定，世事无常。这天下纷争不休，究竟谁能主宰，谁又能真正护得苍生安宁？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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