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姓周，剧组里混了十几年，什么人什么脸色都门清。

见程天过来，眼皮抬了抬，手里还忙着归置东西。

“周哥，跟您打听个事儿。”程天凑过去，递了根烟。

周哥接过烟夹耳朵上，这才正眼看他：“程老师客气，啥事儿？”

“刚才那柄玄铁重剑，就是抬仓库去的那把，还使不使？”

周哥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那玩意儿？黄小明使不动，搁仓库落灰呢，怎么，程老师有兴趣？”

“有。”程天也不拐弯：“我想买下来。”

周哥面露诧色，但还是如实说道：“程老师，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这剑是张制片为了在荧幕上呈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视觉效果，专门在香江找人打的。

剑长1.3米，内部为实木，外部包了层金属，花了小两万。

虽说现在搁那儿吃灰，但也不是我能擅自处理的。”

程天点点头，心里有数了：“得找谁？”

“张制片。”周哥压低声音。

“道具这东西，按说不能卖，但张制片要是点头，账就能平。你找他问问？”

“谢了周哥。”

程天塞了两包来之前准备的华子，转身就走。

老周望着程天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瞅了瞅兜里的华子，笑了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

张纪钟午休时间正在导演棚里看回放，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程天没开口，先递了根华子，又殷勤的帮大胡子点上。

张纪钟上下扫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什么事儿？说。”

程天知道他时间宝贵，也没墨迹：“张制片，道具组那柄玄铁重剑，我想买下来。”

张纪中瞪大了眼：“啥玩意儿？你要那剑干嘛？”

“您不是让我练武戏嘛，我寻思着得找个称手武器……”

张纪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一来就挑战高难度啊，你真想练，借用一下就行，为何要买？”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往椅背一靠：“算了，懒得管你啥心思。”

“那剑当初花了小两万，现在用不上了，你要买可以，但得自己掏钱。”

程天心里一松：“谢谢张制片。”

“别谢太早。”张纪中摆摆手。

“道具组那边，回头我跟老周说一声，你去找他办手续，但该多少钱多少钱。”

程天点点头，转身要走。

“哎，等等。”张纪中又叫住他，“你真打算用那玩意儿练？”

“嗯。”

“四十多斤，你耍得动？”

程天回头，咧嘴一笑：“耍不耍得动，试试再说。”

张纪中愣了愣，跟着笑起来，摆摆手让他滚蛋。

晚上八点，酒店房间。

程天坐床边，两眼冒光地盯着地上那柄玄铁重剑。

剑靠墙立着，黑黢黢一坨，灯光打上去连个反光都没有，哑光的。

他伸手，握住剑柄，往起一提——

沉。

四十斤的真家伙，搁手里死沉死沉的。

程天咬着后槽牙只抡了一下，肱二头肌立刻有抽筋的前兆。

行，够劲儿。

把剑靠回墙上，他扭头看向桌上那张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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