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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灵剑长老
苏芸娘跪在泥泞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不想起来。
是起不来。
那块“泰山石敢当”的石碑就立在她面前三丈处，五个字散发出的威压像五座大山，压得她脊骨嘎吱作响，膝盖陷进泥里三寸深。
赵凌云还趴在她脚边，昏死过去了，没人管。
周围的村民来来往往，搬运石块、搭建窝棚、熬粥分饼，没人看她一眼。
或者说，没人敢看她。
灵剑派内门弟子的身份摆在那儿，谁敢上去扶？谁敢上去说句话？
苏芸娘就这么跪着，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
她盯着石坚的背影。
那个男人正蹲在三十丈外的废墟旁，给一个断腿的老汉接骨。手法粗糙但稳当，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
他穿着和村民一样的破衣裳，满身泥点子，头发里还夹着木屑。
和旁边那些灰头土脸的人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
他手里那把刻刀。
普普通通的铁柄刻刀，刀刃却亮得晃眼。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木梁应声而断；再一刀，磨盘大的石头裂成两半。
苏芸娘看着那把刀，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恐惧。
三年前，她见过这把刀。
那时石坚来她家提亲，父亲嫌他是凡人，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他坐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握着这把刀，在木头上一刀一刀刻着。
临走时，他把刻好的东西留下——一只木鸟，活灵活现，翅膀上羽毛根根分明。
她当时看了一眼，心想：刻得再好有什么用？没灵根，就是废物。
她把木鸟扔进了灶膛。
现在那把刀，能杀筑基。
“师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芸娘转头，是随行的一个炼气期师弟，躲在马车后面，脸色惨白地看着她。
“你……你快起来，太丢人了……”
丢人？
苏芸娘想骂他，张嘴却发不出声。
那石碑的威压压着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闷雷。
不是雷声。
是剑鸣。
苏芸娘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狂喜。
天边，一道青虹划破长空，拖着百丈长的尾焰，朝泰山疾驰而来。
剑光未至，剑气已到。
轰——
整个山村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按住，所有人齐齐趴倒在地。正在修建的窝棚轰然倒塌，刚架起的粥锅翻了一地，连那几棵百年老槐都弯下腰去。
只有石坚还蹲着。
他手里的刻刀顿了顿，然后继续接骨。
“咔嚓”一声，老汉的腿骨对上了。
“忍着点。”石坚说。
老汉疼得满头大汗，愣是没吭一声。
青虹落地。
剑光散尽，现出一个老者。
灰白长发披散，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他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
“金丹……金丹真人！”
有村民惊呼，然后被旁边的捂住嘴。
金丹真人，在整个东华洲都算得上强者。一郡之地，也就那么三五个。随便一个，都能屠灭一座城。
苏芸娘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师叔祖！”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那石碑的威压纹丝不动，把她死死按在原地。
老者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然后他看向那块石碑。
“泰山石敢当”五个字，在日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凡人之手，刻出灵韵？”
他转头，目光落在那道唯一没趴下的身影上。
石坚刚好接完最后一根骨头，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转过身，看向老者。
目光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刻的？”老者问。
石坚点头。
老者盯着他看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笑了。
“好胆。”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一掌拍出，方圆十丈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所有人同时感到窒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掌风凝成一只三丈大小的青色巨掌，朝石坚当头拍下。
石坚没躲。
他只是举起手里的刻刀。
刀尖，指向泰山之巅。
二、泰山动了
轰——
整座泰山，动了。
不是地震。
是泰山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只青色巨掌拍在石坚头顶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石坚挡住了。
是泰山不让它落下去。
老者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掌的力量，正在被什么东西抽走——被抽向泰山深处，抽向那道正在苏醒的灵脉。
“你……”
他话没说完，石坚动了。
石坚抬起脚，朝前走了一步。
轰——
泰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巨人的心跳。
老者连退三步。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剑气护体自动激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
石坚又走一步。
轰鸣再起。
老者再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住手！”
他厉喝一声，古剑出鞘，化作百道剑光斩向石坚。
石坚没停。
他走第三步。
第三步落下，泰山之巅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那百道剑光斩到石坚面前三丈处，齐齐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古剑本体倒飞回去，插在老者脚下，剑身布满裂纹。
老者面色煞白，死死盯着石坚。
“你……你和泰山灵脉签了契约？！”
石坚停下脚步。
他看着老者，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山村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什么强者，也不是什么天才。”
“我只是个石匠。”
“但我爹说过，人活一世，总得刻点什么。”
“昨晚有人想毁泰山灵脉，山下死了九个人，最小的才五岁。”
“我这把刻刀，刻得了石碑，也刻得了人命。”
他举起刻刀，指向老者：
“你要打，我接着。”
“你要杀，我站着。”
“但你今天要是动山下一个人——”
刀尖指向那块“泰山石敢当”的石碑。
“那块碑，给你留着。”
老者脸色铁青。
他堂堂金丹真人，被一个凡人用刀指着威胁？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泰山深处那道灵脉，正在和眼前这个凡人共鸣。只要他敢动手，泰山之力就会倾泻而下。
他扛得住吗？
扛不住。
金丹扛不住泰山。
场面僵住了。
三、老乞丐
“行了行了，都一把年纪了，跟个娃娃计较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老者猛地转头。
茶摊角落里，坐着一个跛脚的老乞丐。
破衣烂衫，满脸泥垢，身边靠着一根黑乎乎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注意到他。
但老者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你……你是……”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认识我？”
老者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想起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八仙的传说。
三百年前，东华洲曾有一位金丹巅峰强者，仗剑横行，目中无人。有一天他在泰山脚下遇到一个跛脚乞丐，出言不逊，想动手赶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位强者从此失踪，再也没人见过。
后来有传言说，那跛脚乞丐，是八仙中的——
“铁……”
老者刚说出一个字，老乞丐一拐杖点过来。
明明隔着十几丈，那拐杖却直接点在老者眉心。
“嘘。”老乞丐说，“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老者浑身僵住。
他感觉到，只要那拐杖稍稍用力，自己的金丹就会当场碎裂。
“师叔祖！”
苏芸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师叔祖突然不动了，急得大喊。
老者没理她。
他看着老乞丐，声音发颤：“前辈……有何指教？”
老乞丐收回拐杖，指了指石坚。
“那娃娃，我看上了。”
老者一愣。
“从今天起，他是我罩的。”老乞丐说，“灵剑派要是再来找麻烦，我就去你们山门讨杯茶喝。”
老者冷汗涔涔。
“还有。”老乞丐指了指那块石碑，“那块碑上的字，你们灵剑派最好记住。”
老者抬头看向石碑。
“泰山石敢当”五个字，在日光下闪着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辈的意思是……”
老乞丐没再说话，转身朝村外走去。
一瘸一拐，背影萧索。
但这次，没人敢把他当成普通乞丐。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良久不动。
然后他转身，看向石坚。
目光复杂。
“你叫什么？”
“石坚。”
“石坚。”老者念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今天你欠铁前辈一个人情。他日他若有事找你，你不能推辞。”
石坚没说话。
老者也不再多言，一招手，苏芸娘和赵凌云被一股力量卷起，落在马车里。
“回山。”
马车启动，朝来路疾驰而去。
村口渐渐安静下来。
村民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半天回不过神。
石坚站在原地，望着老乞丐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昨晚，那个老乞丐站在他身后，说“去吧”。
想起更早的时候，那个老乞丐点评他的石虎：“虎威有余，虎性不足。”
他握紧手里的刻刀。
【系统提示】
检测到关键事件：获得八仙之一【铁拐李】关注
触发隐藏任务：【仙缘初结】
任务内容：在三个月内完成三件“济世救人”之事，证明自己值得这份关注
任务奖励：解锁【八仙·铁拐李】好感度系统，获得技能【葫芦仙火·初窥】
石坚看着系统面板，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片废墟。
还有三十户人家等着重建。
身后，那块“泰山石敢当”的石碑立在村口，五个字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泰山之巅的金光缓缓散去。
一切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泰山脚下，多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四、灾后
三天后。
三十七间倒塌的房屋，重建了十九间。
石坚在这三天里只睡了四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干活。砍木头、垒石墙、上房梁——什么都干。
村民们从一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的敬畏，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石头哥，这根梁歪了！”
“来了。”
“石头哥，这石头太重搬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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