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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北

从青城山出来，石坚他们一路向北。

走了十天。

天气越来越冷。

树越来越少。

山越来越秃。

风越来越大。

二狗子裹着那件破棉袄，还是冻得直哆嗦。

“石……石头哥，还有多远啊……”

石坚掏出那颗空珠子。

珠子在发光。

很亮。

指向正北。

“快了。”

二狗子瘪嘴。

“你每次都这么说……”

阿青看了他一眼。

“别说话，省点力气走路。”

二狗子不吭声了。

继续走。

又走了三天。

风更大了。

吹得人睁不开眼。

雪开始飘。

一开始是小雪。

后来是大雪。

再后来——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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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雪

雪越下越大。

路已经看不见了。

石坚走在最前面。

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雪没过膝盖。

阿青跟在后面。

二狗子跟在阿青后面。

韩湘子走在最后。

他好像不怕冷。

雪落在他身上，就化了。

二狗子回头看了一眼。

“韩……韩湘子，你不冷吗？”

韩湘子摇头。

“不冷。”

二狗子羡慕死了。

“我要是也……也不怕冷就好了……”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整个人摔进雪里。

阿青把他拉起来。

二狗子满身是雪。

鼻子都冻红了。

但他没哭。

爬起来，继续走。

石坚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

天快黑了。

雪还没停。

石坚停下脚步。

“找个地方过夜。”

阿青四处看了看。

全是雪。

什么也没有。

“石坚哥，这哪有地方？”

石坚没说话。

他掏出刻刀。

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

一刀落下。

石头裂开一条缝。

两刀。

三刀。

一个洞口出现了。

不大。

但够四个人挤进去。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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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洞

四个人挤在石洞里。

外面风雪呼啸。

洞里很安静。

二狗子缩在最里面。

抱着膝盖，发抖。

阿青也冷。

但他没抖。

他看了一眼石坚。

石坚坐在洞口。

看着外面的雪。

一动不动。

阿青凑过去。

“石坚哥，你不冷吗？”

石坚没回头。

“不冷。”

阿青不信。

但他没再问。

韩湘子忽然开口。

“快了。”

阿青转头看他。

“什么快了？”

韩湘子指了指外面。

“快到了。”

阿青愣住了。

“你是说……第六煞？”

韩湘子点头。

“就在前面。”

“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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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村子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太阳出来。

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他们继续走。

走了三十里。

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很破。

很小。

只有十几户人家。

屋顶上全是雪。

烟囱里，没有烟。

石坚走进村子。

很静。

静得可怕。

一个人都没有。

二狗子小声问。

“这……这村子怎么没人？”

石坚没说话。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推开门。

屋里很黑。

很冷。

灶台上，有一口锅。

锅里，有半锅粥。

已经冻成冰了。

碗筷还在桌上。

像是吃到一半，突然走了。

阿青脸色变了。

“石坚哥，这……”

石坚转身，走出去。

走到第二户人家。

推开门。

一样。

没人。

饭还在桌上。

人没了。

第三户。

第四户。

第五户。

都一样。

人没了。

饭还在。

像是突然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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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老人

走到最后一户人家门口。

石坚正要推门。

门忽然自己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须发全白。

穿着一件破羊皮袄。

他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过了很久。

老人开口了。

“你们是来找那个东西的？”

石坚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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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故事

屋里生了火。

很暖和。

老人坐在火堆边。

石坚他们坐在他对面。

老人看着火。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三个月前，这东西开始动的。”

“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人消失。”

“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

“饭还在桌上。”

“被子还是热的。”

“人没了。”

二狗子听得头皮发麻。

“那……那他们去哪儿了？”

老人指了指地下。

“下面。”

石坚眉头微皱。

“地下？”

老人点头。

“这个村子下面，有个洞。”

“很深。”

“那东西，就在里面。”

石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撩起袖子。

露出胳膊。

胳膊上，有一个伤口。

很深。

已经结痂了。

“我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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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下去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人看着那个伤口。

“三个月前，我儿子不见了。”

“我找了他三天三夜。”

“最后在那个洞口，发现了他的一只鞋。”

“我下去找他。”

石坚看着他。

“找到了吗？”

老人摇头。

“没找到。”

“但看到了那个东西。”

阿青忍不住问。

“它长什么样？”

老人想了想。

“像……像一团雾。”

“没有形状。”

“一直在动。”

“动的时候，会发出声音。”

“很轻。”

“像有人在哭。”

石坚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伤口。

很深。

像被什么东西咬的。

“它咬了你？”

老人点头。

“咬了一口。”

“然后我就上来了。”

“没死。”

“但它咬过的地方，一直没好。”

“三个月了。”

他撩起袖子。

那个伤口，还在。

没有愈合。

也没有化脓。

就那么开着。

石坚站起来。

走到老人面前。

蹲下来。

看着那个伤口。

伤口里，有东西在动。

很慢。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石坚掏出刻刀。

老人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石坚看着他。

“帮你把它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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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刻

刀尖对准伤口。

老人闭上眼睛。

第一刀落下。

很轻。

只划开一点点皮。

伤口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挤。

黑色的。

像一缕烟。

第二刀。

那缕烟，挤出来一点。

第三刀。

又出来一点。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第七刀——

那缕烟，整个出来了。

飘在空中。

扭曲着。

挣扎着。

然后散了。

伤口，开始流血。

鲜红的血。

正常的血。

老人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的胳膊。

伤口在愈合。

一点一点。

最后只剩一道疤。

他愣住了。

“这……这是……”

石坚站起来。

收起刻刀。

“那东西留在你身体里的。”

“现在没了。”

老人看着他。

眼眶红了。

“谢谢你……谢谢你……”

石坚摇头。

“不用谢。”

他看着门外。

外面，天又黑了。

“那个洞，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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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洞口

老人带他们走到村子后面。

那儿有一块大石头。

很大。

比人还高。

石头下面，有一个洞。

黑漆漆的。

看不见底。

风从洞里吹出来。

很冷。

冷得刺骨。

老人站在洞口。

“就是这儿。”

石坚蹲下来。

看着那个洞。

很深。

和泰山那口井一样深。

和曲阜那口井一样深。

里面，有呼吸声。

很慢。

很沉。

第六煞，就在下面。

阿青走过来。

“石坚哥，我跟你下去。”

石坚转头看他。

“下面很冷。”

阿青点头。

“我知道。”

“下面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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