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坐在后来者床边。

后来者躺在床上。

看着屋顶。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石坚。”

石坚凑近。

“嗯？”

后来者想了想。

“你说，我这一辈子，值吗？”

石坚没说话。

后来者继续说。

“等了三千年。”

“等到了。”

“值了。”

他转头，看着石坚。

“你还会走吗？”

石坚点头。

“会。”

“三千年后，还要走。”

后来者笑了。

“那我孙子，接着等。”

石坚看着他。

后来者也在看他。

“后来者的后来，还是后来者。”

“一直等下去。”

“等到永远。”

石坚握着他的手。

“好。”

后来者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睛。

手，慢慢松开。

那块石头，从怀里滑出来。

掉在床上。

还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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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望

第二天早上。

阿望走进屋里。

看见石坚坐在床边。

看见爷爷躺在床上。

很安静。

脸上带着笑。

他走过去。

站在床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块石头。

握在手心里。

石头很暖。

还在发光。

他转身，看着石坚。

“爷爷走了？”

石坚点头。

阿望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问。

“他等到了吗？”

石坚点头。

“等到了。”

阿望笑了。

“那就好。”

他把那块石头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石爷爷，接下来怎么办？”

石坚站起来。

看着窗外。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院子里。

照在那几棵老竹子上。

“继续等。”

阿望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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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村口

那天下午。

石坚站在村口那块石碑前。

阿望站在他旁边。

石坚看着那些字。

“泰山石敢当”

“石敢当传人·石坚立”

“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

还有碑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后来者”和“阿念”。

最下面，那行新刻的字。

“后来者的后来”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刻刀。

在“后来者的后来”下面，又刻了一行字。

“后来者的后来，还是后来者”

刻完，他把刻刀收起来。

转身，看着阿望。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阿望想了想。

“知道。”

“后来的人，一直会有。”

“一直等下去。”

石坚点头。

“对。”

他看着北方。

那边，很远的北方。

那团光，又要出来了。

“我要走了。”

阿望点头。

“我知道。”

石坚看着他。

“你等吗？”

阿望笑了。

“等。”

“爷爷等了。”

“我也等。”

“我儿子等。”

“我孙子等。”

“一直等下去。”

“等到永远。”

石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阿望的头。

“好。”

他转身，往北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

阿望还站在那儿。

站在那块石碑前。

站在阳光里。

冲他挥手。

石坚也挥挥手。

然后转身，继续走。

走进北方。

走进那个三千年一轮的轮回。

身后，那块石碑上。

那些字，还在发光。

“后来者的后来，还是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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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永远

很多很多年后。

又是一个早晨。

泰山脚下，村口。

那块石碑还立在那儿。

碑座上，又多了一行字。

“后来者的后来者的后来，还是后来者”

村口蹲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瘦瘦的，眼睛很亮。

手里拿着一块窝头，啃着。

他看着远处的官道。

每天都看。

看了三年了。

旁边走过来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须发全白。

他走到少年身边，也蹲下。

“阿永，又在等？”

少年点头。

“爷爷说，今天会有人来。”

老人笑了。

“你爷爷说的话，你都信？”

少年也笑了。

“信。”

“他说三千年后有人来，就一定会有人来。”

太阳慢慢升起来。

照在官道上。

照在远处。

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小。

很远。

但正在往这边走。

少年站起来。

眯着眼睛看。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楚。

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头发全白了。

背有点驼。

手里拿着一把刻刀。

他走到村口，停下。

看着那块石碑。

看着那些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少年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你是石坚？”

老人低头看他。

“你是阿永？”

少年点头。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爷爷呢？”

少年指了指村子。

“在里面。”

“他等了你三千年。”

“走不动了。”

“让我来接你。”

老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好。”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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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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