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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口
石坚快步往村口走。
阿远跟在后面，小跑着。
“石爷爷，那个铁拐李是谁啊？”
石坚没回头。
“一个老朋友。”
“等了他三千年。”
阿远愣住了。
“三千年？”
石坚点头。
“三千年。”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
破衣烂衫，满脸泥垢。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和六千年前一模一样。
和无数个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块石碑前，看着那些字。
看得入神。
石坚走过去。
在他旁边站定。
铁拐李慢慢转过头。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又回来了？”
石坚点头。
“又回来了。”
铁拐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铁拐李。
三千年了。
他还活着。
还拄着那根拐杖。
还瘸着那条腿。
还穿着那身破衣裳。
“你……去哪儿了？”
铁拐李想了想。
“去找吕洞宾。”
“找了三千年。”
石坚愣住了。
“找到了吗？”
铁拐李点头。
“找到了。”
“他在上面。”
“和曹国舅一起。”
“守着那个东西。”
石坚沉默了。
他看着天上。
天很蓝。
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在那儿。
守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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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院子里
石坚带铁拐李回到院子。
阿远跑去烧水。
铁拐李坐在院子里，看着那面墙。
看着那些划痕。
阿荷刻的。
一百多万刀。
石坚刻的。
五百多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她走了？”
石坚点头。
“走了。”
铁拐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等到了吗？”
石坚想了想。
“等到了。”
“我回来那天，她刚走。”
铁拐李看着他。
“你难过吗？”
石坚点头。
“难过。”
“但她说，等到了，就不难过。”
铁拐李笑了。
“她一直都这样。”
“等到了，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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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酒
阿远端来两碗水。
铁拐李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
阿远点头。
“山泉水。”
铁拐李笑了。
“好久没喝到甜的水了。”
他看着阿远。
“你叫什么？”
“阿远。”
“你爷爷呢？”
阿远指了指石坚。
“等他的。”
“等了三千年。”
“等到了。”
铁拐李点点头。
“好孩子。”
他从背上解下那个酒葫芦。
递给石坚。
“尝尝。”
石坚接过来。
摇了摇。
有酒。
他喝了一口。
酒很烈。
辣得喉咙像火烧。
但他没咳。
铁拐李看着他，笑了。
“酒量还在。”
石坚把葫芦还给他。
“你酿的？”
铁拐李点头。
“又酿了三千年。”
“够喝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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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千年的事
那天下午。
铁拐李说了很多。
说他怎么找吕洞宾。
说他在天上看见了什么。
说他和曹国舅一起守的那个东西。
说那个东西，比无还大。
比七煞还老。
比天地还久。
石坚听着。
没说话。
阿远蹲在旁边，也听着。
听到最后，阿远忍不住问。
“那是什么？”
铁拐李想了想。
“不知道。”
“吕洞宾说，那是‘初’。”
“天地初开的初。”
“一切开始的地方。”
阿远愣住了。
“一切开始的地方？”
铁拐李点头。
“那个东西，在那儿守着。”
“不让任何人进去。”
石坚看着他。
“你们守的，就是那个？”
铁拐李点头。
“守了三千年。”
“还会再守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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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晚上
那天晚上。
石坚和铁拐李坐在院子里。
看着月亮。
阿远蹲在门口，啃着窝头。
铁拐李忽然问。
“你还会去刻那个无吗？”
石坚点头。
“会。”
“三千年后。”
铁拐李看着他。
“然后呢？”
石坚想了想。
“然后回来。”
“有人在等。”
铁拐李笑了。
“对。”
“有人在等。”
他抬头看着月亮。
“我也有人在等。”
石坚转头看他。
“谁？”
铁拐李想了想。
“何仙姑。”
“她还在等我。”
石坚愣住了。
“她……还在？”
铁拐李点头。
“在。”
“在崂山。”
“在那片荷塘里。”
“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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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
铁拐李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面墙。
看着那些小人。
看着那块石碑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
看着石坚。
“我要走了。”
石坚看着他。
“去哪儿？”
铁拐李指了指南方。
“崂山。”
“去找她。”
石坚点头。
“好。”
铁拐李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
回头。
“石坚。”
石坚看着他。
铁拐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红色的。
上面刻着一个“铁”字。
“这个，给你。”
石坚接过来。
“这是……”
铁拐李笑了。
“我的信物。”
“八颗珠子，你都有了。”
“这颗，是备份的。”
“留着。”
“以后有事，用它叫我。”
石坚握着那颗珠子。
很暖。
“好。”
铁拐李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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