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一、笛声
那个孩子站在门口。
七八岁。
瘦瘦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手里拿着一支竹笛。
竹笛很旧。
吹口处磨得发亮。
和三千年前那支一模一样。
和六千年前那支一模一样。
和无数个三千年前那支一模一样。
他举起笛子。
吹了一个音。
很轻。
很轻。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个音，在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笛子。
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阿望从屋里探出头。
“石爷爷，谁啊？”
石坚没回答。
他看着那个孩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是谁？”
孩子想了想。
“我叫阿声。”
“我师父让我来的。”
石坚眉头微动。
“你师父是谁？”
阿声举起笛子。
又吹了一个音。
这次，是一段曲子。
很慢。
很轻。
那首“后来者”。
石坚愣住了。
---
二、师父
曲子吹完了。
阿声放下笛子。
看着石坚。
“我师父说，你听到这首曲子，就知道他是谁了。”
石坚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问。
“你师父……是韩湘子？”
阿声摇头。
“不是。”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才是韩湘子。”
“传了很多代了。”
石坚看着他。
“你师父叫什么？”
阿声想了想。
“叫阿音。”
“他等了你三千年。”
“没等到。”
“他让我来等。”
“他说，你会回来的。”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孩子。
七八岁。
瘦瘦的。
眼睛很亮。
和当年的韩湘子一样。
和当年的吹笛子老人一样。
“你师父呢？”
阿声低下头。
“走了。”
“等了三千年。”
“没等到。”
“走之前，他把笛子给我。”
“让我接着等。”
石坚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
“你等了多久？”
阿声抬起头。
“三年。”
“我今年七岁。”
“从四岁开始等。”
“等了三年。”
石坚看着他。
四岁。
就开始等。
等了三年。
等到现在。
“你等到了。”
阿声点头。
“等到了。”
---
三、笛子
石坚接过那支笛子。
很轻。
很旧。
吹口处磨得发亮。
上面刻着两个字。
很小。
但很深。
“后来”
他看着那两个字。
“这是……”
阿声说。
“韩湘子刻的。”
“传了无数代了。”
“每一代吹笛子的人，都刻一个字在上面。”
“刻满了，就传给下一代。”
石坚仔细看。
笛子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全是“后来者”。
从这一头刻到那一头。
刻得满满的。
他数了数。
三百多个。
三百多代。
三千多年。
每一代，都在等。
每一代，都没等到。
但每一代，都传下来了。
传到这一代。
传到阿声手里。
他等到了。
---
四、那面墙
石坚带阿声走进屋里。
站在那面墙前。
阿声看着那些划痕。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这些都是等人的人刻的？”
石坚点头。
阿声走过去。
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些划痕。
从最下面开始。
一道一道往上摸。
摸得很慢。
每一道都摸一下。
摸到最上面。
他收回手。
转身看着石坚。
“我师父说，等人的人，都有一面墙。”
“刻满了，人就走了。”
“然后下一代接着刻。”
石坚点头。
“对。”
阿声想了想。
“那我也要有一面墙。”
“刻满了，传给我儿子。”
“让我儿子接着等。”
“等我儿子刻满了，传给我孙子。”
“一直传下去。”
石坚看着他。
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眼睛很亮。
和韩湘子一样。
和吹笛子的老人一样。
和所有后来者一样。
“好。”
---
五、晚上
那天晚上。
院子里坐满了人。
石坚，青儿，阿望，初，人无，驴。
还有阿声。
阿声坐在石坚旁边。
手里握着那支笛子。
月亮很圆。
很亮。
照着他们。
阿声忽然问。
“石爷爷，你会吹笛子吗？”
石坚摇头。
“不会。”
阿声笑了。
“那我吹给你听。”
他举起笛子。
吹了一首曲子。
还是那首“后来者”。
吹得很慢。
很轻。
像是在等什么人。
吹完，他看着石坚。
“好听吗？”
石坚点头。
“好听。”
阿声笑了。
“我师父说，这首曲子，就是要吹给等的人听。”
“等的人听了，就不觉得累了。”
石坚看着他。
“你累吗？”
阿声想了想。
“不累。”
“吹笛子的时候，不累。”
“等的时候，也不累。”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
---
六、初和阿声
初跑过来。
蹲在阿声旁边。
仰着头，看着他。
“你……好……”
阿声低头看它。
“你好。”
初歪着头。
“你……叫……什……么……”
“阿声。”
初念了一遍。
“阿……声……”
阿声点头。
初指着那支笛子。
“这……是……什……么……”
“笛子。”
“吹曲子的。”
初眨眨眼睛。
“曲……子……是……什……么……”
阿声想了想。
“就是好听的声音。”
“听了会开心。”
初看着他。
“那……你……吹……给……我……听……”
阿声笑了。
他举起笛子。
吹了一段。
很轻。
很暖。
初听着。
眼睛慢慢亮了。
吹完，它拍手。
“好……听……”
阿声笑了。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eiei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