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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鸟城活了几十年,也在鸟城苦苦挣扎了几十年,徘徊了几十年,滚犊子了几十年,步履蹒跚了几十年。记得鸟城在很久以前鸟是拉屎的,至于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我一直试图找寻一个可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可直到现在还是未找到我的意中人。
鸟城的爱情自从鸟不拉屎之后,就变得没有真爱可言,廉价的爱情跟泛滥的洪水猛兽一样成灾,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几乎跟东拼西凑的过活没什么两样。
分手总在那个秋天,村里的小河日渐干涸之后,秋风不扫落叶,雨水不再滋润,泥士也不再芬芳,一则没什么落叶可扫,二懒得扫,三不想扫,人一旦开始偷懒,连风也跟着懒懒散散的,没了精气神,这似乎暗示着我和姑娘的关系也日渐冷漠。
有些许的时间相当枯燥乏味,我就干巴巴得坐在墙头望眼欲穿,望穿秋水,看着某种物体发呆,红通通的落日时刻罩着大地,给人一种无尽的遐想。墙头等红杏,等来的却是风吹来无限的寂寞。
狗尾巴草在河堤边疯长,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芦苇在水沟旁摇来晃去,曾几何时小姑娘若隐若现对着我甜甜的微笑,露出洁白的虎牙,旁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风掠过湖面的声音让人心生荡漾。
多年以后,谁还会记得那个活得像屎一样的男人。
问那个男人活得怎么样?
狗屎!
他唯一能带走的只能是他自己,还有他的臭脾气,或许还有一条老狗和一朵插在牛粪上的“鲜花”。
姑娘自打见到你的第一面时,我多想走到小姑娘面前告诉她,你就是我苦寻多年的意中人,又怕给小姑娘的童年造成不小的阴影,可我这有一说一的性格,又噎着不说,就像捂着屁不放,憋着怪难受。不放自己难受,放了姑娘难受,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在脑海中徘徊了无数次,讲有讲没有,讲天对鸡屎,说的就是我自己。
往事只能回味,我也早己忘记了村里生产队长当初大摇大摆经过我面前的人模狗样,连同那些细小的微不足道的阿猫阿狗都被我丢进可怜的风里,没了念想,可这一切这并没有阻止我对一个小姑娘的疯狂思念,尽管我知道这有点老牛吃嫩草意犹未尽,但我就是止不住的念想,那个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小姑娘,如今早已长成一个婷婷玉立的大妹子……
望眼欲穿的思念腐蚀我多年麻木的神经,令我沉寂的心仿佛岸边的一棵垂柳一样飘来荡去。
有时我觉得姑娘就是山上的野花,不知道花儿为谁开,也不知道谁会去采摘。也许从认识姑娘的第一天起,就是我痛苦的开始。我迟早有一天也会没有感觉,因为不是我麻木了,就是花开总有花谢的时候。
我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才华也渐渐消失殆尽。如何在有限的生命实现人生价值?有时我就像蜗牛在地上爬一样,慢慢寻找家的归宿。随着人的不断成长,人的欲望也随之膨胀。
在东方还未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甚至三更半夜,我就醒了,睁着眼睛睡觉,越想挣扎着睡着越睡不着,不是被鸡鸭叫醒,就是被机器的轰鸣声与某种电器之音吵醒,比如汽车的喇叭声,还有被人工催醒,比如卖豆腐卖菜的呟喝声,甚至可能被自己的主观意识一波流带醒,然后是漫无边际的暇想,一直到翻来覆去睡不着。
做为一个讲述者,我未必能用言语生动得表达脑海出现的场面,更有甚者用言语也无法形容。
有时候会觉得我与姑娘变得好陌生与遥远,我的孤独跨过漫无边际的大海,苍穹浩瀚的星空。
我也曾想像村里那些暴发户一样,通过买彩票或者偷鸡摸狗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夜暴富,风光无限,大摇大摆,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轰轰烈烈八抬大轿迎娶姑娘,后来发觉那也是不切实际,除了中了几块钱的零星小奖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中大奖,这种美好的期盼就好比中了资本主义小尾巴的余毒,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狗不剩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么春花姑娘就是破罐子破摔。
人总是很矛盾,狗不剩与春花姑娘在你面前晃来荡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但是孤独的时候,当看不见狗不剩与春花姑娘又会想起来,虽然这对狗男女有点辣眼睛。欲望这种东西很难说,就像人要喝水,花要施肥一样。
越长大越麻烦,我再也抹不去天边那朵忧郁的蓝,也再也不会隔着裤子对狗不剩放屁,长大了,渐渐地,心也就慢慢散了……
幸福像花儿一样开放,可狗不剩脸上绽放着狗尾巴式的微笑,让我很困惑,我竟然活着不如像屎克朗一样存在的他,虽然姑娘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庸俗,还好不是颓废,抑或堕落,我才知道我已离昨天越来越远。
当我偿试过上猪的生活方式吃了睡睡了吃,又或者狗的生活方式到处点头哈腰,我又开始怀念起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我可不想让我的快乐像小鸟一样一去不复返,我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有些姑娘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得很。比如我经常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看到几对狗男女暗生情愫眉目传情,甚至暗送秋天的菠菜,有乱放电的,有互放的,有第三者插足的,电得是火光四射,电得老大爷老太婆目瞪口呆,跓着拐杖,指东道西、指鹿为马、指桑骂槐,骂骂咧咧不知所云,电得个个鬼迷心窍丢了魂,走路摇摇晃晃飘飘欲仙撞到了电线杆,电得窗外的玫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电得院内的红杏消消探出了头,伸出了墙,东张西望,张牙舞爪……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捉弄也好。
我想开口,但又不知说什么,反正这是一种很纠结蒙胧的情愫。生怕人家误会,又恨不得人家误会,就跟那解释跟掩饰没什么两样。路过姑娘家的次数多了,偶尔会搭上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姑娘见面也不会低着头,一路小跑,而是优雅得和我们打着招呼。
我突然感觉自己不是一棵小草,而是长成一棵树,一棵扎根于泥土的树,一棵外表鲜嫩内心却千疮百孔的树,一棵老树开新花的树,一棵历经沧桑盘根错节的树,一棵有故事的树。我要把所有的墙头草踩在脚下,我要拥抱大自然,我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我的小宇宙终要爆发。
越来越多的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连姑娘也无法幸免,当我开始意识到力不从心,随波逐流,就会时常感到迷茫不知所措,惘然若失,仿佛远方一个老人站在落日的烟囱下,抽着旱烟,烟雾缠绕,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特别特别的长,在一望无际金色的稻田映衬下,显得无比的落寞与孤寂。
我曾眼睁睁看着村里的一棵苟活了几百年的老树慢慢枯死,先是叶子慢慢掉光,然后是枝干的皮渐渐裂开一道道千奇百怪的缝就像张开了血脉大口,最后树心失去了跳动,终于不再挣扎,风再怎么吹,它也一动不动。然后有从南边飞来一只乌鸦蹲在上面低声吟唱宣布它的死亡。
我分析老树死亡的原因,莫非是树大招风,也有可能是节外生枝。
在我第二个本命年的时候,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媒婆的嘴,经不住乡里媒婆的弹簧舌软磨硬泡花言巧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我认识了第一个相亲对象,那是一个卖豆腐的姑娘,本来不想去,抱着深入研究暗中观察什么是一见钟情的想法,我曾偿试偷偷对那个卖豆腐的相亲姑娘频频暗送秋波,俗称放电,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不知道是我的眼睛如水,还是姑娘的眼睛如水,仿佛要看穿姑娘的眼睛,不知里面藏着多少悲与喜,一个卖豆腐的小姑娘还能有什么故事,电得人家怪不好意思,以为我要吃姑娘的豆腐,根本不是来买豆腐的,还是嫌弃豆腐太贵了,干脆连豆腐也不卖了,丢下豆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灰溜溜逃离了现场。
唉!姑娘你的豆腐……或许姑娘卖的不是豆腐,卖的是寂寞。我自言自语着。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中。
在我过完第一个第二个直至第三个本命年之后,我发觉我的记性越来越不好,虽然我依稀记得狗崽子欠我三毛钱一直没还,虽然我的裤衩越来越红,虽然我总是从过去的岁月捕风捉影,但我依然渐渐遗忘了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情,比如仇恨,比如理想,比如爱情,因为我不可能和你一样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拉尿,我只是远远的望着,望着,望着然后渐渐被失望的情绪所淹没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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