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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体育馆的喧嚣最终在主办方紧急磋商后，以一个略显仓促却足够分量的决定收场。鉴于第四场比赛末段的危险犯规行为及其引发的争议，出于安全考虑和对“交流切磋、共同进步”赛事主旨的维护，主办方宣布取消原定的第五场决胜局，直接判定东海中学获得本场交流练习赛的最终胜利。

广播声响起时，三中代表团所在区域一片压抑的沉默，周烨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在教练严厉的目光下，没有再说什么。东海这边则是爆发出混杂着庆幸与喜悦的欢呼，虽然过程曲折，但胜利的果实依旧甜美。王瑶被队友们簇拥着，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疲惫。

颁奖仪式简化进行。当东海中学的队长举起那座不大的奖杯时，看台上红白色的浪潮再次涌动。王皓和父母站在人群边缘，平静地注视着。李浩已经不知又钻到哪里去搜罗“内部消息”了。

比赛尘埃落定，人群开始疏散。王瑶领了属于个人的参赛证明和一枚小小的奖牌，跑回家人身边，额头上又出了一层细汗，但眼睛亮晶晶的。“爸，妈，我们赢了！”她把奖牌举到林婉面前。

“看到了，瑶瑶最棒了。”林婉笑着接过奖牌，仔细看了看，又温柔地替女儿理了理散落的碎发，“累坏了吧，回家好好休息。”

“下午学校放假，不用回去了！”王瑶立刻宣布，然后一把挽住旁边王皓的胳膊，仰起脸，换上一种甜得发腻、却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哥~反正你下午也没课对吧？带我去你们学校逛逛呗！”

王皓低头看她：“去我们学校？有什么好逛的。你应该回家休息。”

“不要！躺家里多无聊。”王瑶晃着他的胳膊，开始施展磨人功夫，“我都比完赛了，身心俱疲，需要散心！去大学校园感受一下高等学府的氛围，呼吸一下知识的空气，有利于我恢复！而且我还没怎么去过你们学校呢，就当提前感受大学生活了嘛！好不好嘛，哥——”

她拖长了尾音，眼睛眨巴眨巴，试图模仿某种可怜的小动物。林婉和王海在一旁看着，眼里带着笑意，没有阻止的意思。

王皓被她晃得没办法，而且确实，妹妹刚经历一场高强度的比赛，精神紧绷后又松懈，直接回家闷着可能反而不好。出去走走，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很热。”他试图做最后抵抗。

“有树荫！有空调！”王瑶立刻接上，见他语气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就这么说定了！爸，妈，你们先回去，我跟哥去玩会儿就回家！”

王海点点头：“皓皓，照顾好妹妹。别太晚。”

“嗯。”

于是，二十分钟后，王皓和王瑶出现在了东海大学的南门外。时值午后，阳光正烈，校园里行人不多，梧桐树投下浓密的绿荫，知了的鸣叫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夏日草木蒸腾的气息，和体育馆那种混合着汗味与元气躁动的氛围截然不同，是一种更慵懒、更书卷气的宁静。

王瑶已经换下了汗湿的队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重新扎成清爽的马尾，除了脸色还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看起来和寻常的高中女生没什么两样。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爬满绿藤的红砖教学楼、路上偶尔骑着单车经过的学生、公告栏里密密麻麻的海报和通知。

“你们学校树真多，比我们高中大多了。”她感慨，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那边是什么楼？图书馆吗？好大！”

“嗯，主图书馆。旁边是逸夫楼，大部分公共课在那里上。”王皓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简单地介绍着。回到熟悉的环境，他周身那种无形的、在体育馆时略微紧绷的气息似乎也消散了，重新变得疏淡平和。

“哥，你平时在哪栋楼上专业课？”

“三教，经管学院那边。”

“带我去看看呗！还有你常去的食堂！听说大学食堂有好多好吃的窗口是不是真的？”

王皓依言带着她在校园里随意走着，避开日头最毒的地方，穿行在林荫道和楼宇的阴影间。王瑶像个初次进入游乐园的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看到湖里的锦鲤要喂（被王皓以“禁止投喂”的牌子制止），看到趴在路边打盹的胖猫要蹲下来看半天，看到有社团在树荫下排练吉他，也要驻足听一会儿。

“大学生活真好啊，感觉自由自在的。”王瑶托着腮，看着不远处草坪上几个围坐着看书讨论的学生，眼里流露出羡慕，“不用每天穿校服，不用早晚自习，还能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哥，你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

“没有。”王皓回答得干脆。

“啊？为什么？多没意思。”

“麻烦。”

“……你真是。”王瑶无语，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们学校肯定也有元武道社吧？或者元气研究社？在哪边？我们去看看！”

王皓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清楚。没关注过。”

“怎么可能！现在哪个大学没有啊！走走走，去找找看，说不定能碰到高手呢！”王瑶来了兴致，不由分说地拉着王皓的胳膊，朝着校园里看起来比较新、比较有现代感的建筑群方向走去。她的元气虽然消耗大半，但体质毕竟比普通人强，恢复得也快些，此刻好奇心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王皓被她拉着，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强行阻止。他知道妹妹对修炼相关的一切都充满热情，就像他对这一切刻意保持距离一样，都是某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果然，在靠近校园西北角，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他们看到了一栋外观颇具设计感、通体银灰色、带着大幅玻璃幕墙的建筑，门口挂着“东海大学元能研究与实训中心”的牌子。比起其他教学楼，这里进出的人明显更少，但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干练运动服、气息明显比普通学生凝练一些的身影出入。建筑侧面还有一片用高大围栏隔开的露天场地，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喝声和元气碰撞的闷响。

“就是这里吧！”王瑶兴奋地扒在围栏外，踮着脚尖往里看。可惜围栏很高，还有绿植遮挡，看不太真切，只能感受到里面活跃的元气波动。“真气派啊……我们高中就一个小训练馆。哥，你能进去吗？带我进去看看嘛！”

“不能。有门禁，要学生证，而且只对相关专业和社团成员开放。”王皓看了一眼入口处需要刷卡的门禁闸机，语气平淡。

“哦……”王瑶有些失望，但也没纠缠，转而好奇地打量起这栋建筑本身，“看起来好高级，里面肯定有很多厉害的设备。听说好的大学都有专门的元气模拟对战室、高阶修炼静室……哥，你们学校那个‘元气理论与社会实践’课，是不是也在这里上？”

“公共课在普通教室。只有实践部分可能会借用这里的初级训练场。”王皓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建筑外墙某个不易察觉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阵列——那是稳定和调节建筑内部元气环境的阵法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整栋建筑被一层无形而稳定的能量场笼罩着，与外界普通校园环境区分开来。

“唉，真好。”王瑶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脸上又露出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等我考上大学，我也要选一个有厉害元武道专业的学校！不过……”她忽然转头看向王皓，眼神里带上一点探究，“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试试吗？就在这里面，系统性地学一下？说不定你只是没找对方法，其实很有天赋呢？”

又来了。王皓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哥哥能与自己共享那个世界的小小期待。

“没兴趣。”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图书馆的尖顶，声音平静无波，“看看就行了。走吧，带你去喝点东西，然后该回家了。你脸色还是不好。”

王瑶撇撇嘴，知道这个话题又无疾而终了。她最后瞥了一眼那栋银灰色的建筑，跟着王皓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朝着校园内一家冷饮店走去的时候，实训中心三楼，一扇单向玻璃窗后，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楼下不远处那对逐渐走远的兄妹。老者的视线在王皓那看似毫无异常的背影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手中的电子记录板。

“普通人的心率、步伐、肌肉状态……标准的放松姿态。但刚才那种……被窥视感？”老者低声自语，眉头微皱，又看了一眼记录板上刚刚完成的、关于楼下训练场某个学生异常精神波动的初步分析数据，摇了摇头，将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归咎于近期研究数据过多带来的敏感。

他转身，继续投入对数据的分析中。

楼下，王皓微微侧头，似乎感应到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他领着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大学见闻的妹妹，走进了被梧桐树荫笼罩的冷饮店。玻璃门开合，将暑热和那些隐约的、来自特定方向的探查感，隔绝在了叮咚作响的风铃和凉爽的甜香气之外。

午后两点多的大学食堂，早已过了用餐高峰，显得宽敞而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散落在各处，或对着笔记本敲打，或低声闲聊。中央空调送出徐徐凉风，驱散了门外的燥热，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清洁剂的味道。

王瑶一进来就惊叹了一声：“好大！比我们高中食堂大好几倍！”她好奇地张望着各个打饭窗口，虽然大部分已经关闭，但招牌上琳琅满目的菜名还是让她看得津津有味。“哥，你平时在哪个窗口吃？推荐一下呗！”

“都差不多。”王皓领着她朝饮品档口走去，“喝点什么？然后找个地方坐会儿。”

“嗯……我要冰镇的鲜榨橙汁！”王瑶扒在柜台前看了看菜单。

王皓对里面的阿姨说了句“一杯鲜榨橙汁，一杯冰美式”，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就在这时，一个清悦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凉意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王皓？”

王皓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转过身。

王瑶也好奇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打包好的饮料。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色牛仔长裙，身姿挺拔，墨黑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感。但当她目光落在王皓身上时，那层清冷似乎融化了些许，漾开一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是苏浅浅。或者说，在绝大多数同学和老师眼中，她是王皓的女朋友，苏浅浅。

“浅浅姐？”王瑶先惊呼出声，眼睛瞬间瞪大，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她是认识苏浅浅的，不仅因为苏浅浅是本市高中圈里传说中的天才校花，更因为苏浅浅和她曾在一次跨校的元气交流活动中有过一面之缘，还指导过她一些基础的元气控制技巧。王瑶一直很崇拜这位漂亮又强大的学姐。

苏浅浅目光转向王瑶，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王瑶？刚才在体育馆看到你了，比赛很精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是温和的。她随即又看向王皓，扬了扬手里的饮料：“给你带的，冰拿铁。不过看来……你已经有安排了？”

她手里确实拿着两杯饮料，其中一杯的包装和王皓平时偶尔会喝的品牌一样。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皓，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有情况！”的王瑶，神态自若，既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疏远，仿佛只是恰好遇到同学，打个招呼，顺便递一杯饮料。

但王皓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苏浅浅出现的那一瞬，她周身那稳定而内敛的元气波动——聚元境二阶中期，风与冰双属性的特质让那波动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冽又灵动的韵律。更细微的，是她传递过来的情绪：一丝见到他时极淡的欣然，对王瑶的礼貌性关切，以及一丝对他此刻“携带家属”状态的、几不可察的玩味。

“谢谢。”王皓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那杯冰拿铁，指尖与她微凉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随即分开。他神色平静，对王瑶介绍道：“苏浅浅，我同学。”然后又对苏浅浅说：“我妹妹，王瑶。刚比完赛，带她过来转转。”

“我知道。”苏浅浅点点头，看向王瑶，语气放缓了些，“听陈教练提过你，凝神境三阶就有那样的控制力和爆发力，很难得。最后那招‘凤凰雨’，构思很巧，只是元气后续分配可以更优化些。”

被崇拜的学姐精准点评比赛，还指出了改进方向，王瑶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谢谢浅浅姐！我会注意的！那个……浅浅姐，你怎么会……”她目光在王皓和苏浅浅之间来回移动，想问“你怎么会给我哥带饮料”，又觉得太直接，憋得有点难受。

苏浅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一笑，解释道：“碰巧在实验楼那边帮老师处理点数据，回来顺路。看到王皓平时常喝的这个，就多带了一杯。”理由合情合理，同学之间顺手带杯饮料，再正常不过。

但王瑶可是亲眼见过高中时有多少男生想给苏浅浅送水送零食都被无视的。顺路？多带一杯？还正好是哥哥“常喝”的？她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看向王皓的眼神充满了“好啊你居然瞒得这么紧”的指控。

王皓只当没看见，吸管插进冰拿铁，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混合着牛奶的顺滑，确实是他偏好的口味。他抬眼看苏浅浅：“忙完了？”

“嗯，刚结束。准备回宿舍。”苏浅浅也拿起自己那杯饮料，是简单的柠檬水。“你们呢？准备回去了？”

“再坐会儿就送她回家。”王皓道。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苏浅浅对王瑶礼貌地笑了笑，“好好休息，比赛消耗不小。下次交流赛，期待看到你的进步。”

“嗯嗯！谢谢浅浅姐！”王瑶忙不迭地点头。

苏浅浅又对王皓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交换了只有两人才懂的、极其隐晦的信息。然后她便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食堂外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门，在她白色的衬衫上镀上一层浅金，墨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周身那股清冷又干净的气息，与食堂略显慵懒的背景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直到苏浅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王瑶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王皓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哥！老实交代！你跟浅浅姐到底什么关系？！同班同学？顺路带饮料？骗鬼呢！全班人都知道的事是什么事？你是不是在跟浅浅姐谈恋爱？！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她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脸颊因为兴奋和好奇而泛红，完全忘了刚才的疲惫。

王皓从苏浅浅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又喝了一口冰拿铁。咖啡的苦涩和牛奶的醇厚在舌尖交织。他沉默了几秒，就在王瑶以为他又要糊弄过去的时候，才抬眼，看着她，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嗯，在谈。开学没多久。”

“哇——！！！”王瑶差点跳起来，幸好还记得在公共场合，硬生生压住了音量，但脸上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真的是！天啊！哥你太厉害了吧！居然把浅浅姐追到手了！那可是苏浅浅哎！我们高中多少人的女神！双属性天才！校花！你居然……不对，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眯起眼睛，“你瞒着家里？连爸妈都不知道？”

“嗯。”王皓承认得很干脆，“暂时别说。”

“为什么啊？爸妈知道肯定高兴！不对……妈可能高兴，爸估计得先审你半天……”王瑶自动脑补着父母可能有的反应，随即又兴奋起来，“我就说嘛！你怎么对修炼一点兴趣都没有，浅浅姐那么厉害，你俩在一起，你肯定耳濡目染……哎，不对，你好像还是没兴趣……”她自己又推翻了猜测，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八卦欲取代，“快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开始的？谁追的谁？是不是浅浅姐先……”

“饮料好了。”王皓打断她，从柜台阿姨手里接过那杯鲜榨橙汁，塞到妹妹手里，“喝你的。再问就送你回家。”

王瑶接过冰凉的橙汁，撅了噘嘴，但眼里还是闪着兴奋的光。她咬着吸管，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冰爽酸甜的滋味让她舒坦地叹了口气，但脑子可没停。她一会儿看看哥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一会儿又看向苏浅浅离开的方向，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原来哥哥不是对那个世界完全无动于衷嘛！他女朋友可是那个世界闪耀的天才！这感觉……比她自己赢了比赛还让人兴奋！她已经开始幻想，以后是不是能经常见到浅浅姐，还能让她指导自己修炼……哥哥这个闷葫芦，居然藏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王皓没有再理会妹妹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好奇目光。他慢慢喝着那杯恰到好处的冰拿铁，目光投向玻璃门外，校园林荫道上光影斑驳。

苏浅浅的出现和离开，都控制在“恰巧”和“普通同学”的范围内。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个月前开学那天，在几乎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场源于一次意外元气扰动的、短暂而奇特的相互感知，以及之后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和彼此需求的、安静开始的“合作”关系。

恋爱？或许在外人看来是。对他们而言，这层关系更像一层合宜的、双向的伪装与保护色。他需要她作为“天才修炼者女友”的身份，来合理淡化自己对修炼的异常疏离，并间接获取一些必要信息；而她，也需要一个像他这样“普通”、稳定、且能让她在纷扰关注中得以片刻喘息的存在。

只是……刚才指尖相触时，她指尖那不同寻常的、比平时更低的冰凉温度，以及她眼底那丝几不可察的、仿佛被什么困扰的细微阴霾，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又遇到麻烦了么？关于她那过于耀眼的双属性天赋，还是……别的什么？

王皓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走了，回家。”他转身，对还在神游天外、一脸傻笑的妹妹说道。

傍晚时分，王皓收到了苏浅浅发来的信息，很简短：「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聊聊？」后面附了个简单的定位，是他们学校后街一家相对安静、价格不菲的西餐厅，也是他们之前几次“碰面”时常去的地方，环境私密，适合谈话。

王皓看着屏幕，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回复：「好，七点。」

晚餐时，他对父母说：“晚上约了同学讨论小组作业，顺便吃饭，可能晚点回来。”

林婉不疑有他，只是叮嘱：“别太晚，注意安全。瑶瑶，你晚上别乱跑，在家好好休息。”

王瑶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头，看看哥哥平静的脸，又想到下午在食堂见到苏浅浅的情景，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我懂”的神秘笑容，拖长了声音：“哦——跟‘同学’吃饭啊——知道了哥，好好‘讨论作业’哟！”

她特意加重了“同学”和“讨论作业”几个字，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王皓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王海倒是随口问了句：“什么作业要讨论到这么晚？”

“一个市场分析案例，数据比较杂。”王皓回答得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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