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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曹永仁带着两万块，去了白粉华的档口。
那是城寨深处一栋三层旧楼，一楼是间游戏机中心，摆着十几台拍卡机，几个烂仔正在那里拍得噼啪响。二楼三楼是白粉华的地盘，平时不让人上去。
门口站着两个马仔，看到曹永仁，眼神警惕。
“做咩？”
“送钱。”曹永仁拿出那两万块，“华哥叫我今天送来。”
马仔看了一眼那叠钱，让开一条路。
曹永仁上到二楼，白粉华正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抽烟，旁边站着两个打手。看到曹永仁，他冷笑一声。
“后生仔，够准时。”
曹永仁把钱放在桌上：“华哥，两万，你数数。”
白粉华没数，只是盯着曹永仁看。
“坐。”
曹永仁坐下。
白粉华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后生仔，我查过你。”
曹永仁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你哥大D，和联胜串爆的人，四九仔，一个月搵八千。你一个月前还是个烂仔，欠贵利王八千蚊，被人追到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白粉华盯着他，“一个月后，你有十九个小弟，有两万蚊，敢跟我讲生意。”
他顿了顿，问：“钱从边来？”
曹永仁沉默了两秒，说：“我识投资。”
白粉华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投资？你一个十七岁烂仔，识投资？”他笑得很夸张，但眼神里没有笑意，“你当我白痴？”
曹永仁没说话。
白粉华突然收起笑容，盯着他。
“你背后有人？”
曹永仁摇头：“冇。”
“那你边来钱？”
曹永仁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他必须给一个解释，一个让白粉华能接受的解释。
“华哥，”他说，“你信不信命？”
白粉华皱眉：“命？”
“我一个月前差点死了。被贵利王的人追，躲在家里等死。”曹永仁说，“但没死成。醒过来之后，我突然就懂了怎么赚钱。”
白粉华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意思是，你开窍了？”
“算是吧。”曹永仁说，“我看到机会，就去做。收阿贵，是因为他在被追杀，我救他，他跟我。收阿强，是因为他在你手下赚不到钱，我给他钱，他跟我。收那十二个偷渡客，是因为蛇仔明要把他们卖去夜总会，我救他们，他们跟我。”
他看着白粉华，说：“华哥，不是我有多厉害，是你们给了机会。”
白粉华脸色一变：“你意思係，我的人跑跟你，怪我？”
“我不是怪你。”曹永仁说，“我只是说事实。细狗、阿龙、阿明在你手下三年，他们有什么？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了。这不是我撬，是你没留住。”
白粉华猛地站起来，旁边的打手也往前一步。
曹永仁坐着没动，只是看着他。
白粉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
“后生仔，”他说，“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最容易死。”
曹永仁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敢来？”
曹永仁说：“因为我要活下去。”
白粉华沉默了。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然后问：“那三个人，在你那里做什么？”
曹永仁说：“暂时住着，帮我做事。”
“做什么事？”
“收人。”曹永仁坦白，“收城寨里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偷渡客、烂仔、欠债的。”
白粉华眼神一闪：“你收那么多人做什么？”
曹永仁说：“人多力量大。等我有足够的人，就可以做更多事。”
“比如？”
“比如开士多，开分店，做生意。”曹永仁说，“华哥，我跟你不一样。你做的是偏门，我做的是正行。井水不犯河水。”
白粉华冷笑：“正行？在城寨做正行，你骗鬼？”
曹永仁没反驳，只是说：“华哥，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确实是在做正行。那间士多，下个月开业。以后你来，我给你打九折。”
白粉华愣了一秒，又笑了。
“后生仔，你真是...”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好，我信你一次。”他说，“但你记住，那三个人归你了。以后不准再收我的人。否则，下次就不是两万能解决的。”
曹永仁站起来，认真地说：“多谢华哥。”
白粉华摆摆手：“走啦走啦，别在这里烦我。”
曹永仁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华哥，有个事想请教你。”
“咩事？”
“蛇仔明那边，你熟不熟？”
白粉华眼神一厉：“问他做咩？”
曹永仁说：“我收的那十二个偷渡客，是他的人。我欠他一个人情。一个月后要还。”
白粉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笑。
“你欠他人情？后生仔，你知不知道，蛇仔明那个人，最不讲人情。”
曹永仁点头：“我知道。所以想请教你，怎么对付他。”
白粉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蛇仔明，贪钱。你给他钱，他就收。但你给过一次，他就会一直要。你给不起的那天，就是他翻脸的那天。”
曹永仁若有所思。
白粉华继续说：“还有，他手底下的人，都是跟他很久的。你想撬他的人，难。但你可以...”
他停了一下，没说下去。
曹永仁追问：“可以什么？”
白粉华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可以帮他解决他最头疼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的人，怕被抓。”白粉华说，“偷渡客最怕差佬。蛇仔明每次带人过来，都要担心被查。如果能有个地方，让他的偷渡客安心住下来，不怕被抓，他就能赚更多钱。”
曹永仁心里一动——这正是他之前想过的。
白粉华看着他，笑了。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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