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利王来得很快。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高，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他坐在曹永仁对面，笑得很客气。

“曹生，又见面了。”

曹永仁给他倒了杯茶：“贵利王，我想买一笔债。”

贵利王眼睛一亮：“谁的？”

曹永仁说：“东莞仔。”

贵利王笑了：“五百二十万，连本带利。”

曹永仁说：“四百万。”

贵利王摇头：“五百万。”

曹永仁想了想，说：“四百五十万。现金。”

贵利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曹永仁跟他握了握手，写了一张支票递过去。

四百五十万。

贵利王接过支票，看了看，收进公文包。

“曹生，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他笑着说，“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

曹永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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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曹永仁约东莞仔在旺角一家茶餐厅见面。

东莞仔来了。他三十岁，高个子，很壮，脸上有一道疤，眼神里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他走进茶餐厅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好像整条街都是他的。

“你就是曹永仁？”他坐下来，上下打量着曹永仁。

曹永仁点头：“我是。”

东莞仔问：“找我什么事？”

曹永仁没有绕弯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据，放在桌上。

东莞仔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你买了贵利王的债？”

曹永仁点头：“四百五十万。”

东莞仔的手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你想怎样？”

曹永仁看着他，说：“东莞仔，我知道串爆找过你。”

东莞仔的脸色又变了。

“他找你做什么？”曹永仁问。

东莞仔没有说话。

曹永仁继续说：“他是不是想让你帮他搞我？”

东莞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是。”

曹永仁问：“你答应了？”

东莞仔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

曹永仁有点意外：“为什么？”

东莞仔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虽然蠢，但我不傻。”他说，“串爆现在是什么处境，我清楚。跟他搞事，赢了分不到什么，输了全要自己扛。这种买卖，我不做。”

曹永仁点点头。这个东莞仔，比他想的有脑子。

“那这张借据呢？”他问。

东莞仔盯着那张借据，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曹永仁说：“不用做什么。这张借据，我送给你。”

东莞仔愣住了：“送给我？”

曹永仁说：“对。你欠贵利王的债，我帮你还了。从今天起，你不欠任何人。”

东莞仔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你图什么？”

曹永仁说：“不图什么。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站起来，把那张借据留在桌上，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东莞仔，以后有空来我店里坐坐。”

说完，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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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仔没有马上来找他。但一周后，阿昆带来了一个消息。

“曹生，东莞仔跟串爆闹翻了。”

曹永仁问：“怎么闹翻了？”

阿昆说：“串爆约他见面，让他帮忙搞永利。东莞仔拒绝了。串爆骂他是‘反骨仔’，东莞仔差点动手打他。”

曹永仁笑了。

四百五十万，买东莞仔一个不参与，值了。

但串爆还在。他还会找别人。白头佬、其他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昆叔，”他说，“帮我约白头佬。”

阿昆愣了一下：“曹生，白头佬不是跟你合作吗？”

曹永仁点头：“所以我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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