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什么无敌的力量，不需要什么秒杀一切的神功。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冲到妹妹身边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成半的成功率。

哪怕要踏进鬼门关。

“还有……”齐晓亮顿了顿，“如果我死了，系统会怎么样？”

“宿主死亡，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个符合‘隐龙’血脉波动的绑定者。休眠期间能量持续损耗，若千年内无新宿主，系统将彻底损毁。”

“那如果我妹妹死了呢？”

“任务失败，扣除侠义值（当前为零，无影响），系统能量损耗30%。宿主可继续存活，系统功能部分受限。”

齐晓亮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系统不会因为他救妹妹而死就崩溃，也不会因为他放弃妹妹而惩罚他至死。它只是冷冰冰地计算概率，提供选项，然后等待他的选择。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冷漠。

但……

“我确认执行。”

齐晓亮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四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骤然变化！

红色的【解救血亲】任务框被放大到视野中央，下方出现一个倒计时：11时辰59分58秒……57秒……56秒……

路线图上的蓝色路径开始闪烁。

青蛇帮据点的红色光点跳动得更加急促。

“任务确认。”

“辅助功能全数激活。”

“临时内力循环加速运转，预计可持续11时辰45分钟。”

“伤势压制效果提升，疼痛感降低40%。”

“战斗预判模块加载完成。”

系统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明显加快：“建议立即出发。暴雨天气虽增加行动难度，但也提供天然掩护，可降低被巡逻人员发现的概率。”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棍，又看了一眼那本残破的《降龙伏虎拳》拳谱。犹豫了一瞬，他将拳谱塞进怀里——虽然招式已经烙印在脑海，但这本书本身，或许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转身。

朝着祠堂大门走去。

脚步踏过积水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身上的破衣裳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内力循环带来的暖意让寒冷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走到门口时，齐晓亮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祠堂深处那尊无头的石像。

闪电划过，将神像残缺的身影照得一片惨白。藤蔓在风雨中摇曳，像无数只挥舞的手。蛛网在角落里颤动，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

“不管你是谁……”

齐晓亮低声说：“谢谢你给的这根棍子。”

说完，他一步踏出祠堂，冲进铺天盖地的暴雨之中。

雨水瞬间将他吞没。

视野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滚滚的雷声。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清晰无比：蓝色的路径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条指引生路的丝线。

齐晓亮开始奔跑。

沿着系统规划的路线，穿过荒草丛生的祠堂前院，翻过倒塌的围墙，冲进西街狭窄曲折的小巷。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

但他跑得越来越快。

临时内力在体内奔涌，让每一次踏步都充满力量。伏虎式的发力技巧本能地运用在奔跑中——力从地起，经腰传腿，让他的速度远超平常。

巷子两旁的房屋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偶尔有灯火从窗户透出，但很快就被暴雨和黑暗吞没。江南府的夜晚本该有巡更的梆子声，有夜市收摊的喧闹，有画舫传来的丝竹声，但在这个暴雨夜，一切都沉寂了。

只有雨声。

只有雷声。

只有齐晓亮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以及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前方三十丈左转，避开主干道巡逻。”

“右侧屋檐下有暗桩，建议绕行。”

“检测到轻微内出血，内力循环已优先修复该区域。”

齐晓亮一言不发，只是奔跑。

他跳过积水的水沟，翻过矮墙，钻进更狭窄的巷道。破衣裳被墙头的碎瓦划开新的口子，手臂上添了几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脑海中，那个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

青蛇帮据点。

妹妹就在那里。

倒计时在跳动：11时辰48分22秒……21秒……20秒……

突然，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

“警告：前方五十丈出现生命反应，数量三，威胁等级：低。建议隐蔽。”

齐晓亮猛地刹住脚步。

他闪身躲进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透过水帘的缝隙，他看见三个模糊的人影从巷口走过。

是更夫。

三个老更夫披着蓑衣，提着灯笼，在暴雨中艰难前行。灯笼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昏黄，勉强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这鬼天气……巡什么更啊……”

“少废话，柳叶庄交代的差事，你敢怠慢？”

“唉，柳叶庄……这江南府，早晚姓柳……”

声音在雨声中断断续续，很快远去。

齐晓亮躲在阴影里，心脏狂跳。

柳叶庄。

又是柳叶庄。

青蛇帮的背后，果然是那个盘踞江南数十年的武林世家。疤脸掳走小莲，恐怕不只是为了那莫须有的“债务”，而是柳叶庄的授意。

为什么？

他们兄妹俩只是最底层的乞儿，有什么值得柳叶庄惦记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娘亲临终前，除了那句“照顾好妹妹”，好像还说了什么……但记忆太模糊了，四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娘亲咳着血，气息微弱，说的话断断续续……

“晓亮……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找……”

找什么？

娘亲没说完就咽气了。

齐晓亮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救出妹妹。

“威胁已解除，可继续前进。”

系统提示音响起。

齐晓亮从阴影中走出，再次开始奔跑。

这一次，他跑得更快。

雨水打在脸上，像鞭子抽打。寒风灌进肺里，像刀子切割。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寒冷——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脑海中的那个红色光点上。

近了。

更近了。

穿过最后一条巷道，翻过一堵矮墙，齐晓亮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

高墙黑瓦，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但字迹在暴雨中看不清楚。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在闪电的映照下张牙舞爪。

宅院里透出零星的灯火。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男人的吆喝，女人的尖叫，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齐晓亮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死死盯着那座宅院。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放大，将宅院的平面图勾勒出来：前院、正厅、厢房、后院、柴房……

红色光点的位置，在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里。

“目标确认：齐小莲位于宅院后院西侧第三间房。”

“敌方分布：前院五人，正厅七人，厢房三人，后院巡逻两人。”

“武器类型：刀（九把），棍（六根），鞭（两把），弓箭（一把，位于前院瞭望台）。”

“威胁等级评估：高。”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基于当前情报，建议行动方案：一、从东侧围墙翻入，该处巡逻间隙较大；二、优先解决后院两名巡逻；三、救出目标后，从西侧狗洞撤离。”

“重复：任务成功率15%。”

“最后一次确认：是否执行？”

齐晓亮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棍身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些幽蓝的刻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雨水顺着棍身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积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抬起头，看向宅院深处。

妹妹就在那里。

等着他。

“执行。”

齐晓亮吐出两个字，然后从老槐树后走出，朝着宅院东侧的围墙，迈出了第一步。

暴雨倾盆。

雷声滚滚。

少年握着木棍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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