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山贼。

而且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在往这个方向来。

他低头看向小莲。小莲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咬得发青，但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齐晓亮握紧木棍，另一只手揽住小莲的腰，迅速扫视四周。

茶棚后面是一片陡坡，长满了带刺的灌木，无法通行。左侧是密林，但树木太密，带着小莲根本跑不快。右侧……

右侧是那条兽径的延伸，通往黑风岭深处。

没有选择了。

齐晓亮抱起小莲——她轻得像一片叶子——转身冲进了兽径。

灌木丛的枝条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这些，抱着小莲在狭窄的小路上狂奔。脚下的泥土飞溅，身后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咦？这茶棚有人来过！”

“看这脚印，新鲜的！”

“追！肯定是那小子！”

粗野的呼喝声在身后炸响。齐晓亮咬紧牙关，将内力灌注双腿——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的速度提升一截。他像一头受惊的鹿，在密林中穿梭，呼吸急促而沉重。

小莲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她能感觉到哥哥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急促有力。

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的路忽然开阔了些。

一座破败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驿站。

比之前那座更破旧——屋顶几乎全塌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随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驿站前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草丛里散落着碎裂的瓦片和生锈的铁器。

齐晓亮没有犹豫，抱着小莲冲了进去。

驿站内部一片昏暗。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散了架的椅子，还有一个倒扣在地上的木桶。

齐晓亮把小莲放在相对干净的墙角，转身冲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远处的树林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山贼们追上来了。

但他们的速度慢了些——兽径狭窄，十几个人无法并排前进，只能排成一列，这拖慢了整体的速度。而且，他们似乎不确定齐晓亮是否真的走了这条路，在茶棚附近耽搁了一会儿。

还有时间。

齐晓亮退回驿站内部，迅速扫视四周。他需要做两件事：处理伤口，准备干粮。

他的伤口虽然被木棍的能量稳定住了，但一路奔波，又有新的擦伤和划伤。最重要的是，他们要穿越黑风岭，可能需要涉水——伤口不能沾水感染。

他在驿站里翻找起来。

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小莲靠在墙角，小声说：“哥，我帮你找……”

“别动。”齐晓亮说，“你休息。”

他继续翻找。桌子底下没有，椅子后面没有，木桶里……空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目光落在了驿站角落的一个矮柜上。

那柜子很旧，漆面剥落，柜门半开着。齐晓亮走过去，拉开柜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堆着一些杂物：几件破烂的驿卒制服，一顶生锈的铜盔，还有几个陶罐。

齐晓亮伸手拿起一个陶罐，摇了摇。

里面有东西。

他拔掉塞子，一股古怪的气味飘出来——像是油脂，但又带着酸腐味。他凑近一看，罐子里是半凝固的、黄白色的膏状物。

猪油。

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板结了，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霉斑。

齐晓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罐子拿了出来。他又在柜子里翻了翻，找到几块还算完整的破布——可能是以前用来擦桌子的，虽然脏，但比没有强。

他走回小莲身边，蹲下身。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

小莲点点头，闭上眼睛。

齐晓亮掀开自己的衣襟。胸腹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周围皮肤红肿，轻轻一碰就疼。他用手抠出一块猪油——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人不适——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

猪油隔绝空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水。

虽然不卫生，但总比伤口溃烂强。

涂完自己的伤口，他又检查小莲的情况。小莲没有外伤，但风寒未愈，身体虚弱。齐晓亮用破布做了个简陋的包袱，把剩下的猪油罐子包起来，又塞了几块破布进去——万一路上需要包扎，这些破布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他扶起小莲。

“我们得走了。”他说，“山贼快追上来了。”

小莲点点头，努力站直身体。她的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很坚定。

齐晓亮拿起木棍，扶着小莲，向驿站后门走去。

后门同样破败，门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门外是一片更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像黄昏。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门洞时，小莲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向驿站的墙角。

那里堆着一堆柴灰——可能是以前驿卒生火留下的，灰堆已经板结成块，表面覆盖着蛛网和灰尘。

“哥，”小莲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齐晓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柴灰堆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小莲的眼神很认真。她抬起手指，指向灰堆的某个位置：“就在那儿……一点点光，很暗，像……像萤火虫。”

齐晓亮皱起眉。他松开小莲，走到柴灰堆前，蹲下身。

灰堆很厚，不知道积了多少年。他伸手拨开表面的灰块——灰尘扬起，呛得他眯起眼睛。灰块下面还是灰，黑灰色的，细腻得像面粉。

没有光。

他正要起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点微弱的闪烁。

真的。

在灰堆深处，大概半尺深的地方，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幽光。那光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会闪烁一下，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星。

齐晓亮伸手挖开灰土。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冰凉。

他用力一挖，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凉。令牌一面光滑如镜，能隐约照出人影；另一面刻着一条龙——龙身蜿蜒，龙爪锋利，龙须飞扬，栩栩如生。最奇特的是龙眼的位置，镶嵌着两点幽光，那光极其微弱，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熄灭。

齐晓亮盯着令牌，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

【物品扫描中……】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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