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没有时间思考了。因为齐晓亮的第二棍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砸的不是锁链,而是持链弟子的手腕。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弟子惨叫一声,松开了锁链。另一名弟子反应过来,一剑刺向齐晓亮后心。齐晓亮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扫出,棍身如鞭子般抽在那弟子脸上!
“啪!”
那弟子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起,牙齿混合着鲜血喷出。
齐晓亮抓住锁链,用力一扯!
“崩!”
锁链应声而断!
徐梦洁愣住了。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左肩还插着一柄长剑的少年,看着他颤抖的手握住断裂的锁链,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走!”齐晓亮嘶声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徐梦洁下意识地跟着他跑了起来。
“拦住他们!”中年人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剩下的五名天剑门弟子如梦初醒,纷纷拔剑追来。码头上顿时一片混乱,苦力们四散奔逃,货箱被撞倒,麻袋滚落一地。
齐晓亮拉着徐梦洁在货箱间穿梭。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左肩插着的长剑随着奔跑不断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
身后,剑风呼啸。
一名弟子从侧面包抄而来,长剑直刺徐梦洁后背。齐晓亮猛地将徐梦洁往旁边一推,自己转身,木棍横扫!
“铛!”
木棍与长剑相撞,齐晓亮被震得倒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也看清了那弟子的剑路。
天剑门剑法第三式“流云追月”,起手式剑尖微抬,手腕内扣,后续有三变……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齐晓亮已经不需要了。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在瞬间就找到了破绽。
他侧身,木棍如毒蛇般从剑光缝隙中钻入,精准地点在那弟子持剑手腕的“神门穴”上。
“啊!”那弟子手腕一麻,长剑脱手。
齐晓亮一脚将他踹飞,继续拉着徐梦洁往前跑。
又一名弟子从前方堵截,剑光如网罩下。齐晓亮不退反进,木棍直刺对方咽喉,逼得对方回剑自救,然后棍身一抖,改刺为扫,狠狠抽在那弟子膝盖侧面。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那弟子惨叫着倒地。
第三名、第四名……
齐晓亮如一头受伤的猛虎,在货箱间左冲右突。他的棍法越来越狂野,越来越不讲章法,但每一棍都打在剑法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棍都直指要害。天剑门弟子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不按套路出牌,不守江湖规矩,只求最快、最狠地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他们被逼得手忙脚乱。
但齐晓亮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呼吸如破风箱般粗重。左肩的长剑成了最大的负担,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整条左臂。
终于,他们冲到了码头边缘。
前面是堆成小山的货箱,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天剑门弟子。
无路可走了。
“进去!”齐晓亮嘶声道,拉着徐梦洁钻进货箱之间的缝隙。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麻袋和木箱,散发着霉味和鱼腥味。光线昏暗,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
两人刚钻进去,中年人就追到了。
“出来!”他怒吼道,一剑劈在货箱上。
“咔嚓!”
厚重的木箱被一剑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纷飞。
但缝隙太窄,他进不来。其他弟子试图从侧面绕,但货箱堆得杂乱无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入口。
“给我拆!把这里拆了也要把他们揪出来!”中年人厉声下令。
弟子们开始动手搬动货箱。
缝隙内,齐晓亮背靠货箱,缓缓滑坐在地。他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左肩的长剑还在,剑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徐梦洁跪坐在他身边,浅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她的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齐晓亮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系统让我救你。”
徐梦洁愣住了:“系统?”
齐晓亮没有解释。他伸手握住左肩的剑柄,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
“噗!”
长剑被拔出。
鲜血如箭般喷射而出,溅在旁边的麻袋上,染出一片暗红。
齐晓亮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他急忙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那是从黑风寨搜刮来的,胡乱撒在伤口上,然后撕下衣襟,颤抖着手想要包扎。
一只手接过了布条。
徐梦洁跪直身体,动作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她的手指纤细而稳定,虽然自己满身是伤,但包扎的手法却异常专业。她先用药粉止血,然后用布条紧紧缠绕,最后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你懂医术?”齐晓亮虚弱地问。
“略懂。”徐梦洁低声道,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剑伤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齐晓亮:“多谢你……但他们不会罢休的。天剑门在江北势力很大,很快就会调集更多人。你快走,别管我。”
齐晓亮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依然模糊,但看着徐梦洁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系统让我救你。”他重复道,声音很轻,“而且……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徐梦洁怔住了。
货箱外,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天剑门弟子们正在清理通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晨光从缝隙透进来,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远处传来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风穿过货箱缝隙的呜咽声。
齐晓亮握紧了木棍。
棍身上,刚才与寒霜剑硬碰硬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要将木棍斩断。他的虎口也崩裂了,鲜血顺着棍身流下。
但他握得很稳。
徐梦洁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重伤濒死却依然不肯放弃的少年,看着他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却让她苍白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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