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山洞。

不，不是天然的山洞。

火光照亮的石壁上，有明显的斧凿痕迹——一道道平行的刻痕，整齐而规律。地面虽然积了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出是平整的，有人工修整的痕迹。洞口向内延伸，是一条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灰尘、潮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火苗在空气中晃动，投下摇曳的影子，像鬼魅在跳舞。

“这洞口隐蔽，且有斧凿痕迹……”徐梦洁喘息稍定，低声道，“恐怕不是天然形成。”

齐晓亮点头。

他撑着石壁站起来，右臂痛得他龇牙咧嘴。徐梦洁走过来，撕下自己的衣袖，重新给他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熟练，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我们进去看看。”齐晓亮说。

“里面可能更危险。”徐梦洁看着他。

“留在外面更危险。”齐晓亮看向洞口，“等他们找来更长的绳子，我们就没退路了。”

徐梦洁沉默片刻，点头。

她扶起小莲，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怕吗？”

小莲摇头：“不怕。”

徐梦洁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齐晓亮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灰尘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灰尘，在火光中飞舞。

走了约莫十丈，甬道开始向下倾斜。

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是在向地底深处走。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甬道是人工开凿的。”徐梦洁伸手摸了摸石壁，“凿痕很旧，至少几十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没有坍塌。”

“谁会在这里开凿甬道？”齐晓亮问。

“不知道。”徐梦洁摇头，“可能是前朝遗民，也可能是避祸的隐士，或者……藏宝的人。”

藏宝。

齐晓亮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系统任务【薪火相传】——集齐散落江湖的三块“隐龙令”碎片。这甬道，会不会和隐龙卫有关？

又走了二十丈。

甬道突然变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齐晓亮举着火折子照过去，拐角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一个天然岩洞，洞顶很高，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岩洞中央，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积满了灰尘，但能看出原本是平整的。石凳也一样，虽然粗糙，但有人工打磨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徐梦洁说。

齐晓亮举着火折子，在岩洞里转了一圈。岩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除了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堆枯草，已经腐烂成黑色的渣滓。岩壁上有一些刻痕，很浅，看不清是什么。

“看这里。”徐梦洁突然说。

她蹲在岩洞最里面的石壁前，用手拂去灰尘。石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但还能辨认：

“余遁世于此，三十载矣。江湖风雨，皆成过往。唯憾当年之诺，未及践行。后世若有缘人至此，可取桌下铁盒，内藏一物，或可助尔等脱困。切记，莫问来处，莫寻归途。——无名氏”

桌下铁盒？

齐晓亮和徐梦洁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石桌。

石桌很厚重，桌腿是整块石头雕成的。齐晓亮蹲下身，用手在桌底摸索——灰尘、蛛网、还有潮湿的水汽。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一个铁盒。

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道简单的卡扣。齐晓亮把它拿出来，放在石桌上。

铁盒很轻。

徐梦洁用匕首撬开卡扣。

“咔”一声轻响。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皮革地图。

一枚黑色的令牌。

齐晓亮拿起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铁，表面光滑，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条盘绕的龙，龙首昂起，龙爪张开。背面刻着两个字：“隐龙”。

隐龙令。

第二块子令碎片。

齐晓亮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从怀里掏出自己那枚子令碎片——两块令牌的材质、大小、厚度完全一样，只是图案略有差异。他手中的那块刻的是龙尾，而盒子里这块刻的是龙身。

“这是……”徐梦洁看着令牌，眼神复杂。

“隐龙令。”齐晓亮说，“我一直在找的东西。”

徐梦洁没有多问。她拿起那张皮革地图，展开。地图很旧，皮革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线条还很清晰。那是一幅地形图，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北邙”。

北邙山。

齐晓亮想起司徒弘的遗言——“北邙山秘图残片”。

这就是秘图？

但地图是完整的，不是残片。

“看背面。”徐梦洁说。

齐晓亮把地图翻过来。

背面有字，是用朱砂写的，虽然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此图为北邙山隐龙卫秘库方位图。然秘库有三重机关，需三枚子令齐聚方可开启。余只得其一，藏于盒中。另两枚，一在江南柳家祖祠，一在京城六扇门秘库。后世若有缘人，集齐三令，可入秘库，得隐龙卫最终传承。——司徒弘留”

司徒弘。

又是他。

齐晓亮看着地图，又看看手中的两枚子令碎片。

柳家祖祠。

六扇门秘库。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他死敌的老巢，一个是朝廷重地。想要拿到子令，难如登天。

但系统任务要求他集齐三块碎片。

他没有选择。

“晓亮。”徐梦洁突然开口。

齐晓亮抬头。

徐梦洁的脸色很严肃：“如果这地图是真的，那么……我们可能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漩涡。”

齐晓亮点头。

他知道。

从系统激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进去了。隐龙卫、前朝秘辛、武林世家、朝廷权谋……这些原本离他很远的东西，现在成了他必须面对的敌人。

“你打算怎么办？”徐梦洁问。

齐晓亮沉默片刻。

“先离开这里。”他说，“等伤好了，再去柳家祖祠。”

“柳家祖祠守卫森严，你去等于送死。”

“那也要去。”齐晓亮握紧令牌，“我没有退路。”

徐梦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陪你。”

齐晓亮一愣。

“你……”

“你救过我，我欠你一条命。”徐梦洁说，“而且……我也想知道，隐龙卫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父亲当年和隐龙卫有过接触，但他从来没告诉我。”

齐晓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点头。

“谢谢。”

徐梦洁摇头，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先别说谢。等我们活着离开江南，再说谢也不迟。”

岩洞外，突然传来声音。

是绳索摩擦崖壁的声音，还有人的说话声。

“绳子放到底了！”

“下面有个洞口！”

“进去看看！”

追兵下来了。

齐晓亮和徐梦洁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甬道深处。

那里还有路吗？

不知道。

但只能往前走了。

齐晓亮收起令牌和地图，举着火折子，走向岩洞另一侧的黑暗。徐梦洁拉着小莲跟上。三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像心跳，急促而沉重。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火光照亮的，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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