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洁拉着小莲扑到一棵大树后。弩箭钉在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小莲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徐梦洁的手。
箭雨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过后，树林里再次陷入死寂。
齐晓亮站在原地，铁木棍横在身前，呼吸急促。右臂的伤口被刚才的动作撕裂，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落叶上。左肩的骨裂也在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树丛。
树丛动了。
二十多道黑影从树丛中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像冬天的石头。他们手中握着刀剑，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脚步整齐，动作一致，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走出来，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齐晓亮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柳叶庄的人，也不是天剑门的人。柳叶庄的剑客骄傲，天剑门的弟子张扬，而眼前这些人——他们沉默，冷静，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而且，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二十三个。
齐晓亮默默数着。二十三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至少是二流高手。而他自己，伤势未愈，内力只恢复了六成。徐梦洁要保护小莲，能帮上的忙有限。
这是一场死局。
“你们是谁？”齐晓亮沉声问。
没有人回答。
黑衣人中，一个身材最高大的人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二十三人同时动了。
没有喊杀声，没有怒吼，只有刀剑破空的声音。他们像一群默契的狼，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网，将齐晓亮笼罩其中。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游龙步发动。
他的身形突然变得飘忽。
左脚虚点，身体向左滑出三尺，避开正面劈来的一刀。右脚画弧，身形旋转，铁木棍顺势横扫，砸向右侧攻来的两人。那两人反应极快，同时举刀格挡。
“铛！”
铁木棍砸在刀身上，火星迸溅。
那两人被震得后退一步，但立刻稳住身形，再次扑上。与此同时，身后又有三把剑刺来，剑尖直指齐晓亮后心。
齐晓亮身形再转。
游龙步的精髓在于“游”——身形如龙，游走不定。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铁木棍或点或扫，或砸或挑，将攻来的兵器一一挡开。但对方的配合太默契了，攻防有序，进退有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对他的棍法很了解。
每一次攻击，都刻意避开铁木棍的发力点，专攻他右臂的伤口和棍身上的裂痕。齐晓亮每次挥棍，右臂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棍身上的裂痕在一次次碰撞中不断扩大，发出“咔嚓”的轻响。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齐晓亮咬紧牙关，目光扫过战场。
徐梦洁和小莲还躲在大树后，暂时安全。但三个黑衣人已经向那边包抄过去。徐梦洁从怀中掏出药粉，扬手洒出。药粉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淡黄色的烟雾。那三个黑衣人立刻后退，捂住口鼻。
但药粉有限，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齐晓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游龙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正前方那个最高大的黑衣人——看手势，他应该是头领。铁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那头领举刀格挡。
“铛！”
刀棍相撞，火星四溅。
齐晓亮右臂剧痛，但他不管不顾，左手化掌，拍向对方胸口。那头领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齐晓亮右臂。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不是攻向齐晓亮，而是直扑他怀中！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他手中握着一把飞爪。飞爪的爪尖闪着寒光，后面连着细长的铁链。他在半空中甩出飞爪，爪尖不是抓向齐晓亮，而是抓向他怀中露出半截的铁盒！
齐晓亮瞳孔骤缩。
他想要闪避，但正前方的刀已经劈到，右侧又有两把剑刺来。三面受敌，根本躲不开！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硬生生扭转身形，用左肩撞向正前方的刀。
“噗嗤——”
刀锋切入皮肉，鲜血迸溅。
剧痛让齐晓亮眼前一黑，但他借着这一撞的力道，身体向右偏移了三寸。飞爪擦着他的胸口飞过，爪尖勾住了铁盒的边角！
“咔嚓！”
铁盒被勾了出来，向空中飞去！
“不！”齐晓亮目眦欲裂。
他顾不上左肩的伤口，也顾不上劈来的刀剑，纵身扑向空中的铁盒。但那个矮小的黑衣人已经收回了飞爪，铁盒向他飞去。
眼看铁盒就要落入敌手——
一道身影突然从大树后冲出。
是徐梦洁。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在铁盒飞过的瞬间，纵身跃起，双手抱住了铁盒。但她人在半空，后背完全暴露。
“小心！”齐晓亮嘶吼。
一把剑从侧面刺来，直指徐梦洁后心。
徐梦洁听到了破空声，但她抱着铁盒，根本来不及转身。她只能尽力向前扑，希望能避开要害。
剑尖越来越近。
冰冷的杀意刺得她后背发麻。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她身体的瞬间——
一道棍影横扫而来。
“铛！”
铁木棍砸在剑身上，将那把剑砸得偏开三寸。剑尖擦着徐梦洁的肋下划过，划破了衣服，带出一串血珠。
齐晓亮挡在了她身前。
他左肩血流如注，右臂的伤口也彻底裂开，血顺着胳膊流到铁木棍上，将棍身染红。但他站得很稳，铁木棍横在身前，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走。”他对徐梦洁说。
徐梦洁抱着铁盒，咬牙向溪流方向退去。
黑衣人们再次围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铁盒，还有齐晓亮的命。
齐晓亮握紧铁木棍，感受着棍身上越来越大的裂痕。血从伤口涌出，滴在落叶上，发出“滴答”的轻响。树林里的光线更暗了，夕阳西下，暮色开始笼罩这片密林。
而敌人，还有二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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