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摇头：“不疼。哥哥，那个叔叔说的是什么呀？”

“没什么。”齐晓亮摸摸她的头，“以后穿衣服，要把这里遮好，知道吗？”

小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晓洁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个印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纹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

“楼兰王宫的壁画上。”徐晓洁的声音很轻，“有一幅很古老的壁画，画的是传说中的‘神选之子’。那些孩子的颈后，就有类似的印记。但壁画太旧了，看不清楚细节，我只记得大概的形状。”

齐晓亮的心沉了下去。

神选之子？那是什么？

他想起沈墨的话——有些势力，为了这种东西，可以屠城灭国。

“先不管这些。”他站起身，“我们得离开这里。按照沈墨给的路线，去医庐。”

徐晓洁点头，开始快速收拾东西。她把剩余的药材包好，检查银针和药瓶，又把地图仔细折好，贴身收起来。齐晓亮则走到那三名袭击者身边，蹲下身，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碎银和铜钱，还有三把短刀。他把短刀扔到墙角，钱收起来——他们现在确实需要这个。

小莲自己穿好衣服，把领子拉得高高的，遮住了颈后的印记。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桌上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小滩凝固的蜡油。窗外，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白茫茫的一片，笼罩着远处的山峰。

齐晓亮背上行囊，打狗棍握在手中。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沈墨给的药效果然很好，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至少不影响行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地上躺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桌上有吃剩的包子，窗台上还留着沈墨踩过的痕迹。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

“走吧。”他说。

三人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店大堂里空无一人，柜台后面也没有人。桌上摆着一壶还温热的茶，三个粗瓷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齐晓亮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保重。”

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

齐晓亮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灶膛。灶膛里还有未熄的余烬，纸条很快燃起，化作一小团火焰，然后熄灭，只剩灰烬。

他们走出客店。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峰笼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齐晓亮展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

沈墨画的路线很清晰——从客店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小溪往上游走，穿过一片松林，然后翻过两座小山，就能看到医庐所在的山谷。全程大概三十里，都是山路。

“走。”齐晓亮收起地图，打头走在前面。

徐晓洁牵着小莲的手，跟在后面。小莲走得很小心，眼睛不时看向四周，带着孩童对陌生环境的本能警惕。

山路崎岖，碎石很多。齐晓亮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肩伤，另一方面是要照顾小莲的速度。晨露打湿了路边的草丛，走过时，裤脚很快就被浸湿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小溪边。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齐晓亮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徐晓洁也蹲下来，仔细清洗双手。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洗得很干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抹在手上。

“这是什么？”齐晓亮问。

“防虫蛇的药膏。”徐晓洁说，“山间多毒虫，抹上这个，它们不敢靠近。”

她说着，也给小莲抹了一些，然后看向齐晓亮：“你的伤口，需要换药了。”

齐晓亮摇头：“等到了医庐再说。现在换药，万一路上遇到情况，反而麻烦。”

徐晓洁没有坚持。她收起药瓶，看向前方。松林就在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幽深。

“那个沈墨……”她轻声开口，“你觉得，他真的只是情报贩子吗？”

齐晓亮沉默片刻，摇头：“不像。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们的身份，小莲的印记，隐龙卫……而且他的身手，绝非常人。”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说是交易。”齐晓亮握紧打狗棍，“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现在，我们确实需要他的帮助。至于将来……等将来再说吧。”

他站起身，看向松林。

林间很暗，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松林。

打狗棍握在手中，棍尖微微下垂，随时可以挥出。他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林间的每一点声响——鸟鸣，虫叫，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徐晓洁牵着小莲，紧紧跟在他身后。她的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包银针，针尖淬了麻药。

小莲走得很安静，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周围。松林里的光线很暗，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活物在移动。她抓紧了徐晓洁的手，手心有些出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流水声。

齐晓亮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水声很急，像是瀑布或者急流。他对照地图——地图上标注，穿过松林后会遇到一条山涧，需要踩着石头过去。

果然，又走了几十步，树林豁然开朗。

一条宽约两丈的山涧横在面前，涧水湍急，撞击着两岸的岩石，溅起白色的水花。水声轰鸣，在山谷间回荡。涧上没有任何桥梁，只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勉强可以当作踏脚石。

齐晓亮走到涧边，仔细观察。

石头很滑，长满了青苔。水流很急，如果不小心掉下去，瞬间就会被冲走。他回头看向徐晓洁和小莲：“我先过去，然后接应你们。”

徐晓洁点头：“小心。”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第一块石头。石头果然很滑，他脚下一晃，差点摔倒，连忙用打狗棍撑住，稳住身形。棍尖戳进石缝，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石头稳固，才跃向第二块。

就这样，一块一块，他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对岸。肩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转身朝对岸挥手。

徐晓洁蹲下身，对小莲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背起她，纵身跃上第一块石头。她的身法很轻盈，虽然背着一个人，但动作依然灵活，脚尖在石头上轻轻一点，就跃向下一块。几个起落，已经到了涧中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对岸的松林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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