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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晓亮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他动了动左肩,疼痛已经减轻大半,只有隐隐的酸胀感。左腿的肿胀也消了,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已经能正常行走。
徐晓洁坐在桌边,正在看程医师的医书。小莲趴在她腿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程医师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药汤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重的苦味。他将药碗放在齐晓亮面前:“喝了它,晚上开始行针。”
齐晓亮接过药碗,看着碗里黑褐色的药汤。药汤很烫,碗壁传来的温度灼烧着手心。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程医师看着他喝完,点了点头:“好好休息。今晚子时,我开始为你行针。那之后,你的伤势应该能好七成。”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齐晓亮一眼:“你的内力……很特别。但我不会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害人,便无妨。”
说完,他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齐晓亮放下药碗,看向窗外。院子里,程医师又开始晾晒草药。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株草药都摆得整整齐齐。
阳光照在他身上,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
这个医者,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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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医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程医师已经将针具准备好,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数十根银针排列整齐,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齐晓亮盘膝坐在榻上,上身赤裸。他的左肩和左腿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徐晓洁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小铜盆,盆里是温热的药水。小莲被安排在隔壁屋子睡觉,程医师说行针时不能有干扰。
“放松。”程医师的声音很平静,“行针时会有些痛,但不会太久。你的内力运行路线特殊,我需要用针引导淤血散开,同时疏通受损的经脉。”
齐晓亮点点头,闭上眼睛。
程医师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然后蘸了蘸徐晓洁端着的药水。药水是深褐色的,散发着辛辣的气味。
第一针,落在左肩的肩井穴。
针刺入皮肤的瞬间,齐晓亮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酸麻感从肩部扩散开来。程医师的手指很稳,针尖缓缓深入,直到没入两寸。
“呼吸。”程医师说,“跟着我的节奏。”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按照程医师的指示,缓缓吐纳。
程医师又取出一根针,这次是左腿的足三里穴。针刺入的瞬间,齐晓亮感觉到左腿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从针尖处涌出,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你的内力……”程医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很精纯。”
齐晓亮睁开眼睛。
程医师正盯着他的左肩,那里,银针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隐约能看到一丝丝白色的气流在皮下流动。那是内力在针的引导下,自行运转的迹象。
“寻常武者,内力运行多走十二正经,以丹田为源,循规蹈矩。”程医师一边说,一边又取出一根针,刺入齐晓亮的曲池穴,“但你的内力……似乎不止于此。”
第三针刺入。
齐晓亮感觉到左臂的经脉猛地一震,一股热流从手臂涌向指尖,又从指尖回流。这种运行路线,确实与《隐龙锻体诀》中记载的“龙游周天”法门相似。
“我见过一些古籍。”程医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前朝大炎时期,有一种炼气法门,不走寻常经脉,而是以奇经八脉为主干,辅以周身窍穴。那种法门练出的内力,精纯如汞,韧性如丝,能在体内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他顿了顿,看向齐晓亮:“你的内力,很像。”
齐晓亮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程医师的见识远超他的想象,竟然能从内力的性质,推断出功法的渊源。
“不过你放心。”程医师笑了笑,“我说过,不会多问。医者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探究病人的秘密。”
他又取出一根针,这次是背部的命门穴。
针刺入的瞬间,齐晓亮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腰部涌起,沿着脊柱向上,直冲头顶百会穴。这股热流极其强烈,几乎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忍住。”程医师说,“这是关键一针。命门穴是人体阳气之根,我用针激发你的阳气,配合药力,能加速伤势恢复。”
齐晓亮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在银针的引导下,开始自行运转。那股热流从命门穴出发,沿着脊柱向上,经过大椎、风府,直达百会,然后又从百会穴向下,经过膻中、丹田,最后回到命门。
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循环一次,他就能感觉到左肩和左腿的伤势在好转。淤血在消散,受损的经脉在修复,甚至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也在慢慢愈合。
程医师又下了几针,分别在齐晓亮的合谷、太冲、三阴交等穴位。每一针下去,都能引导一股内力,在特定的经脉中运转。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
徐晓洁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医师的手法。她能看到,每一根银针刺入的深度、角度、时机,都精准无比。程医师的手指稳定得像磐石,针尖在皮肤上游走,如行云流水。
这是药王谷的针法。
她曾在楼兰的医书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这种针法不仅需要精湛的医术,还需要深厚的内力支撑,否则根本无法引导病人的内力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
齐晓亮身上的银针越来越多,最后足足有三十六根。每一根针都在微微颤动,针尖处有白色的气流在流转。那是他的内力,在针的引导下,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程医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行针是极耗心神的,尤其是这种需要引导内力的针法。他必须全神贯注,控制每一根针的深浅、力度,同时还要观察齐晓亮的内力运行情况,随时调整。
又过了半个时辰。
程医师终于开始收针。
他按照下针的逆序,一根一根将银针拔出。每拔出一根针,齐晓亮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针孔处涌出,随即是轻松感。当最后一根针拔出时,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感觉如何?”程医师问。
齐晓亮活动了一下左肩。
疼痛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轻微的酸胀感。左腿的无力感也减轻了大半,他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步伐稳健。
“好多了。”他说。
程医师点点头,将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放回檀木盒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行一次针,你的伤势就能好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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