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爹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胡小铃轻声说:“我总是一边哭,一边扶着他往家走,周围挤满了人,有骂的,也有同情我的,那时候我和小鹿洁差不多大,可同情又能怎么样呢?没有谁会真的站出来帮你一把”。
“是吗?”。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石头老虎,本来不想搭理她,但听这小姑娘说的实在可怜,便顺嘴接了一句:“如果我在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又不是你的错”。
说完,等着她继续感慨身世,没想到却突然间安静了,我也没太在意,抱着手机开始疯狂的搜索。
几千所大学,从最高学府一个个往下排除,很快就发现,这是一个极其繁琐而又考验耐力的工作。
二十分钟后,昏昏欲睡的我感觉脑袋被人耸了一下,迷迷瞪瞪的坐直身体。
“有人给你发信息”。
胡小铃边说边斜着肩膀在我衣服上蹭,满脸恶心:“……口水都流我身上了”。
手机里是苏欣晨刚刚传来的一条视频。
首先出现的是胖子的将军肚,随即转向几步开外的陶木春,她正用力搂着一个情绪激动的女孩儿,小妹。
小妹象是被套住脚的兔子,一个劲儿的往前挣。
虽然只看到一个后背,但这个气势我太熟悉了,肯定是在跟别人吵架。
一个大红嘴唇突然贴上镜头,是苏欣晨。
“瞧见没有?”。
她声音压的很低:“有人在欺负你媳妇儿”。
接着,手机举过头顶,原来她们在地下车库,而和小妹发生争执的,竟然是四个白衣卫。
双方之间隔着个人,一头大波浪的白英玉。
太寒碜了,怎么弄成了个狮子狗?配上白衣、布鞋,我都替他丢人。
“你没看错”。
苏欣晨偷偷的笑:“是小妹祸害的,戴着防毒面具,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烫了个头”。
原因是白英玉不肯说我的坏话。
她还没笑完,那边的事态突然急转直下,白英玉和同伴似乎在某件事情上产生了分歧,互不相让,从发生口角到推搡撕扯,最后亮出了银鞭。
画面开始剧烈摇晃。
一只大手拽着苏欣晨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我听见胖子不停的在喊:“……快,快……,坐电梯上一楼,大堂人多、安全……”。
杂乱的脚步声。
急促的喘息声。
再加上身后“啪啪”的鞭梢带风声,如同在看一场刺激的动作电影。
画面重新稳定下来时,一群人已经挤在电梯里,视角对准小妹。
几天没见她了,好象胖了一点儿,瞪着眼,冲着镜头运气:“咱们为什么还要跑,七个人打不过四个人吗?”。
还真打不过,一颗驭鬼珠扔出来,除了白英玉和陶木春,全得歇菜。
“咱们都被小川忽悠了”。
苏欣晨故意在小妹面前数落我:“什么锣鼓齐鸣,我看是自投罗网吧?”。
“那,那也是白英巴力先骗了他”。
小妹急忙辩解:“怎么能怪小川呢?”。
“不用替他说好话,万一你有个闪失,他哭着喊着要媳妇儿,我们可赔不起”。
“白老三不是冲我来的,是要带姐姐回去”。
陶木春?。
我突然明白了,白老三之所以会在金猴寺出现,真实目的是想用小妹来要挟陶木春,让她乖乖听自己的话,虽然都是回农场,背后却是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是族长白英木里。
一个是掌管白衣卫的白老大。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灯光明亮的酒店大堂,刚上早班的服务员正在清洁各处的卫生,还有拖着行李箱,准备退房的旅客。
“接下来怎么办?”。
“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咱们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白英玉”。
仓促之中,苏欣晨把镜头转向自己:“过了今天,可能就联系不上了,快点来吧,我们都很需要你”。
屏幕一黑,视频结束。
“这些是你的朋友,还是水家人?”。
“朋友”。
胡小铃一直抓着手机,饶有兴趣的从头看到尾,我脑子里如同绷着根弦,不过还好,没穿帮。
“白英玉又是谁?”。
我谎称是跑腿的,专门替白老六传递消息。
等她睡着了以后,我偷偷给珍景拨了个电话,一直没接通,心里不免七上八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马力的手机也占线,挂了再打,打了又挂,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听见“喂”的一声。
“珍景怎么不接我电话?”。
“她,她现在心情不好,谁的电话都不接”。
马力稍有迟疑:“……你大概还不知道,她儿子病的很厉害,听说已经进了特护”。
我很意外:“什么病?”。
他不清楚,包括儿科医师和院长主任,都闭口不谈,还声称除非警方拿出协查通告,否则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泄露病人的隐私。
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不象是普通的疾病。
“你可以去问孙又东啊,他是珍景的老公,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我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如今小孙途正处于生死关头,他一定会陪在老婆孩子身边。
可孙又东竟然给我挂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诸事不顺,冲撞了太岁还是犯小人?。
我一脸不解的望着窗外,玻璃上有道裂纹,蜘蛛网似的向周围伸展,模糊了外面的风景,如同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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