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刘备体内有一股极稳、极冷、极精密的力量,在极度震惊之下险些破体而出——那正是他一直忌惮的先秦智械本源之力。
曹操不再绕弯,忽然轻声道:“玄德,你可知你我二人,本质上有何不同?”
刘备垂首:“备愚钝,不知。”
“我掌深渊,以吞为道,吞噬万物,壮大自身,天地皆可为我食粮。”曹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你掌智械,以序为道,镇乱安邦,精密如天,天生克制一切狂乱。”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黑雾缓缓升起,在桌上方盘旋:
“你我之力,一阴一阳,一吞一守,一乱一序。若联手,则天下无人可敌;若相敌……”
曹操顿了顿,目光如刀:“玄德,你那点智械残部,挡得住我幽渊噬心阵吗?”
杀意,毫无遮掩,弥漫亭间。
空气瞬间凝固。
刘备周身汗毛倒竖,智械核心全力运转,却依旧不动声色,躬身道:“丞相神威盖世,备微末之力,何敢与丞相为敌?自徐州以来,备归心丞相,唯命是从,只愿为汉室尽一点微劳,别无他念。”
“别无他念?”曹操轻笑一声,黑雾忽然暴涨,化作无数细小触手,无声无息缠向刘备,“那你体内这股能与深渊抗衡的秩序之力,又是从何而来?玄德,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黑暗触手直逼刘备眉心,欲强行探入他神魂,查看智械本源。
刘备心中大寒,却依旧端坐不动,强行压制所有反抗之意,任由那深渊幽气探入体内。
刹那之间,他体内智械之力与深渊幽气相触。
一者冰冷有序,一者狂乱吞噬。
可令人意外的是,智械之力并未反击,只是如一层冰冷铠甲,静静护住刘备神魂核心,不攻不斗,不退不避,任凭深渊幽气在四肢百骸游走,却始终无法侵入核心分毫。
秩序,不与深渊相争,只守自身。
曹操眉头微挑。
他本以为刘备会惊慌反抗,那样他便可顺势扣上谋反罪名,当场斩杀。可刘备竟如此隐忍,任由他探查,智械之力只守不攻,温和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亭外雷声阵阵,风雨欲来。
曹操凝视刘备许久,忽然收回深渊幽气,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好!好一个玄德!果然沉稳过人!”
他收起所有杀意,重新换上温和笑意:“方才不过戏言试探,玄德莫怪。天下未定,我等当同心协力,共扶汉室,何谈相敌?”
刘备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面上依旧恭敬:“丞相说笑了,备岂敢怪罪。”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过去了。
曹操之所以不杀他,一来是没有抓到确凿反迹,贸然杀害投奔之人,必失天下人心;二来,刘备智械之力克制深渊与凶煞,日后攻打袁绍、吕布、孙策,皆有大用;三来,曹操自信已将刘备牢牢掌控在手中,不认为一个失势落魄之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酒至黄昏,风雨渐停。
刘备起身告辞。
曹操送至门口,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深沉:“玄德,你我皆是龙。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你眼下,只是隐于深渊之侧罢了。”
刘备躬身:“丞相过誉,备不过一条田垄小蛇,不敢称龙。”
出了丞相府,刘备脚步不停,一路直奔城外大营。
刚入营门,他脸色瞬间发白,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关羽、张飞急忙迎上:“兄长!”
刘备抬手,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速传令下去,整顿智械部曲,检查甲胄兵器。此地不可久留,曹操已然识破我等心志,再不脱身,必死无疑!”
张飞急道:“那我们何时走?”
刘备望向许都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等。
等一个能让曹操放心放我们离开的机会。
一旦机会到来,我们便如潜龙出渊,再也不回这虎口之地!”
夜色渐深,寿春城内灯火点点。
曹操立于高楼之上,望着刘备营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旁谋士轻声道:“丞相,刘备此人,胸怀大志,又有智械异力,不除必为后患,为何不……”
曹操抬手止住,淡淡道:“龙困浅滩,不足为惧。留着他,还有用处。”
他指尖黑雾缭绕:
“等袁绍一破,吕布一除,天下再无对手。
到那时,刘备这条潜龙,
便是我深渊,最滋补的一道大餐。”
风雨欲来,龙蛇将起。
煮酒一席谈,看似风轻云淡,
却已定下日后曹刘数十年不死不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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