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炎铜在熔岩层,温度1200度。欲取,需‘冰火套装’。万年寒玉在根系城冰层下,坐标附后。”
后面是一串数字坐标。
零号机不仅拿走了陨铁,还留下了如何获取另一种材料——地心炎铜——的线索。甚至提供了制造防护装备的关键材料位置。
它在引导他们。
或者说……它在考验他们。
“走。”林九章将坐标记在心头,起身,“回根系城。我们需要准备下地心。”
“可陨铁被拿走了,”阿木急道,“没有陨铁,怎么修复观星台的玉板?”
“零号机拿走了陨铁,说明它也需要陨铁修复什么。”林九章说,“它的留言提到‘评估进行中’,要‘获取更多信息’。我猜……它可能在尝试修复自己的某个关键模块,用来更准确地评估归乡者意图。”
“那我们下地心,岂不是可能碰到它?”
“有可能。”林九章点头,“但必须去。没有炎铜,修复不了观星台。而且……”
他看向手中的金属碎片,那点金色的光还在缓慢流动:
“我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它。”
四人原路返回。窄道,木筏,暗河。回程格外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刚才的发现中。
断剑协议。地心炎铜。刑天零号机的神秘举动。
三个时辰后,木筏靠岸。重新踏上根系城的土地时,林九章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地下河深处的黑暗和寂静,与根系城温暖的菌光和隐约的人声,像是两个世界。
他们刚走进医馆区域,苏璃就冲了出来,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沾血的纱布。
“深哥!”她抓住林九章的手臂,声音在抖,“小树……小树发高烧,胸口……出现纹身了!”
林九章心里一沉,快步冲进医馆。
病床上,小树正痛苦地扭动。孩子脸色潮红,额头滚烫,呼吸急促。而他的胸口——和小宇一样的位置——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扩散、连接,逐渐形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一模一样。和小宇的星图纹身,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九章冲到床边,手按在孩子额头。
“两个小时前。”苏璃急得快哭了,“突然就烧起来,我给他用了退热草药,没用。然后胸口就开始发光……深哥,这是怎么回事?小树怎么会……”
“双生信标。”周明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地上赶回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小宇是明信标,小树是暗信标。归乡者靠近,明信标激活,暗信标也随之觉醒。这是……夏朝王室的遗传特性。”
“可小树没有归乡者基因啊!”苏璃哭着说,“他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
“因为林家有夏朝王室血脉。”周明远看向林九章,眼神复杂,“深哥,你没发现吗?你的容貌,和大禹影像有八分相似。你的金色血脉纯度,是现存最高的。小树遗传了你的血脉,自然也遗传了……信标的隐性基因。”
林九章如遭雷击。他低头看着痛苦的儿子,又抬头看向周明远,喉咙发干:
“所以小树他……也是‘实验品’的后代?”
“是守护者的后代。”周明远纠正,“四千八百年前,归乡者在夏朝王室血脉中植入信标基因,本是为了监控。但大禹和当时的祭司,用某种方法篡改了基因表达——让信标不成为控制工具,而成为……传承的钥匙。一代代传下来,信标基因稀释、隐藏,但在特定条件下会觉醒。”
“什么条件?”
“归乡者靠近。或者……”周明远顿了顿,“有另一个信标完全激活。”
所有人都看向旁边病床上的小宇。孩子还在昏睡,但胸口的金光,此刻正和小树胸口的纹身,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明灭。
双生信标,在共鸣。
“必须尽快修复观星台。”林九章咬牙,“观星台是夏朝与归乡者沟通的正式渠道。只有通过它,我们才能主动联系归乡者,问清楚他们的意图。否则,等他们抵达,两个孩子都可能被强制激活,变成指引他们降临的灯塔。”
“可陨铁没了——”
“零号机拿走了陨铁,但它留下了炎铜的线索。”林九章打断苏璃,“我需要下地心,取炎铜。然后用炎铜和零号机谈判——它需要陨铁修复自己,我们需要炎铜修复观星台。也许……可以交换。”
“可地心温度1200度,”阿木急道,“你怎么下去?”
“零号机给了方案。”林九章掏出那块石板,指向最后那行坐标,“万年寒玉在根系城冰层下。用寒玉做内衬,火浣布做外层,可以制造‘冰火套装’。但材料只够做一套,而且……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我去。”石坚站出来。
“不,我去。”阿木说。
“都别争。”林九章摇头,“我去。只有我懂古锻造术,只有我知道炎铜需要什么成色。而且……”
他看向小树痛苦的脸,声音低沉:
“我是他们的父亲。有些事,必须父亲去做。”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但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翻找火浣布的存货——那是修复铜人时剩下的。
周明远默默调出根系城的三维结构图,定位万年寒玉的坐标。
阿木和石坚去准备绳索、冰镐、照明设备。
所有人都在为地心之行做准备。
而林九章坐在床边,一手握住小树滚烫的手,一手握住小宇冰凉的手。两个孩子胸口的金光,透过他的掌心,传来微弱的脉动。
那脉动里,有星辰的韵律,有古老的语言,有跨越四千八百年的呼唤。
他在心里轻声说:
“等我回来。”
“等我把答案带回来。”
窗外的菌光,开始模拟黄昏。
地心之行,将在黎明前开始。
而倒计时,还剩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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