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一、儒门大会
三个月后。
曲阜城东三十里，官道上走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石匠，粗布短褐，肩上挎着个旧包袱，手里握着一把黝黑的尺子。眼睛很静，看什么都淡淡的。
一个瘦弱书生，洗得发白的青衫，头上方巾歪歪斜斜，走路带喘，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石兄，能不能……走慢点……”
颜路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石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三个月没吃饭？”
“吃了吃了！”颜路赶紧说，“就是……就是先天不足，先天不足……”
石坚没说话，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窝头递过去。
颜路接过来，啃了一口，眼泪差点下来。
“石兄，你们村的窝头，真好吃……”
石坚继续往前走。
颜路边啃边追。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渐渐现出一座城。
城墙巍峨，青砖灰瓦，城楼上高悬两个大字——
曲阜
颜路站住脚，望着那座城，眼眶忽然有点湿。
“回家了。”他说。
石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比泰山脚下的市集热闹十倍。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挤成一片。
但最显眼的，是城门口围着的那群人。
五六十个儒生，穿着各色儒衫，围着一块石碑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字是‘仁’！”
“放屁！明明是‘义’！”
“你们都瞎了？这明明是‘信’！”
“仁你个头！你看那一撇，分明是……”
颜路本来还在啃窝头，听见争吵声，下意识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手里的窝头掉了。
石坚转头看他。
颜路的脸色，白得像纸。
“石兄……那块碑……”
石坚看向人群中央。
那是一块三尺来高的石碑，青灰色，表面斑驳，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石碑上，刻着一个字。
一个“人”字。
和泰山脚下那块残片上一模一样的“人”字。
但那个“人”字——
在动。
不是真的在动，是那种……那种看久了就觉得它在动的感觉。
一撇一捺，像两条腿，正在一步一步朝前走。
石坚的眼睛眯了起来。
【系统提示】
检测到特殊物品：会动的石碑
物品等级：玄级上品
内含能量：浩然正气（异变） 不明能量
警告：不明能量具有活性，建议谨慎接触
颜路扯了扯石坚的袖子。
“石兄，这不对……这很不对……”
石坚没动。
他盯着那个“人”字。
那个字，也在“看”他。
---
二、刻字的人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城里传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一个白发老者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七八个中年儒生。
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衣，腰板挺直，目光如电。一看就是那种一辈子没弯过腰的人。
“衍圣公来了！”
“快让路！”
颜路看见老者，脸色更白了。
“石兄，那是……那是衍圣公，儒门当代执掌者……”
衍圣公走到石碑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回头，看向那群儒生。
“谁把这块碑搬出来的？”
儒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衍圣公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儒生身上。
“孔昭，你说。”
那个叫孔昭的儒生硬着头皮站出来。
“回衍圣公，这块碑……这块碑是自己出来的。”
“自己出来？”
“是。”孔昭的声音越来越小，“昨夜子时，孔庙后院忽然有光。弟子们赶过去看，发现……发现这块碑从地下自己冒出来了……”
衍圣公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想去摸那个字。
手刚伸到一半——
那个“人”字，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错觉。
是真真切切地，在石碑上，往前迈了一步。
衍圣公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您最好别碰。”
所有人转头。
石坚站在人群外，看着衍圣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衍圣公眯起眼睛。
“你是何人？”
颜路赶紧上前，拱手一揖。
“弟子颜路，见过衍圣公。这位是泰山石坚石兄，就是他……就是他补全了那块残片。”
人群轰然炸开。
“补全残片的那个人？”
“就是他把那个字刻出来的？”
“这么年轻？”
衍圣公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石坚，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就是石坚？”
石坚点头。
“那个‘人’字，是你刻的？”
石坚又点头。
衍圣公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你来。”
他侧身，让出石碑前的位置。
“这个字，你看看。”
---
三、字里有东西
石坚走到石碑前。
那个“人”字，已经停下了脚步。
但它还在“看”着石坚。
石坚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鲁班尺。
尺子靠近石碑的那一刻——
【系统提示】
检测到强烈能量反应！
不明能量正在尝试与宿主建立连接……
是否接受？
石坚没动。
他看着那个字。
那个字也在看他。
然后他看见了——
字里面，有东西。
一个人影。
很小，像蚂蚁那么大，在那个“人”字的一撇一捺之间来回走动。
那个人影走得很急，像是在找什么。
石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衍圣公。
“这块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衍圣公沉默了一下。
“孔庙后院。”他说，“那里有一座古井，填了三百年了。昨夜石碑从井口冒出来。”
“井有多深？”
“不知道。”衍圣公摇头，“据说当年填井的时候，填了三天三夜，填进去的土石，够盖三间房。”
石坚站起身。
他看着那座城的方向。
孔庙，古井，会动的字。
还有字里面那个人影。
“我能去看看那口井吗？”
衍圣公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想好了？”
石坚点头。
衍圣公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
四、古井
孔庙后院。
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
树下，是一口井。
井口三尺见方，青石砌成，边缘长满青苔。
但井口是封着的——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在上面，石板上刻满了符咒。
衍圣公站在井边，看着那块石板。
“三百年前，这口井突然往外冒黑水。”他说，“黑水流过的地方，草木枯死，牲畜暴毙。当时衍圣公下令封井，填了三天三夜，最后用这块刻满符咒的青石板压住。”
“然后呢？”
“然后三百年无事。”衍圣公说，“直到昨夜。”
石坚走到井边，蹲下身，看着那些符咒。
符咒很古老，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
“别碰！”衍圣公厉声喝止。
石坚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符咒，是儒门先贤用浩然正气刻的。”衍圣公说，“凡人碰了，轻则重伤，重则……死。”
石坚收回手。
但他没有站起来。
他盯着那些符咒，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些符咒，已经没用了。”
衍圣公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石坚指着符咒的几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说，“裂纹。很小，但已经有了。浩然正气在流失。”
衍圣公快步上前，顺着石坚指的方向看去。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怎么会……”
石坚没说话。
他站起身，看向那块青石板。
石板很厚，足有三寸。
但他能感觉到——
石板下面，有东西。
那东西在动。
在往上顶。
“石碑里那个人影，是在找什么？”石坚问。
衍圣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找一个人。”
“谁？”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eiei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