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泰山那边如果破封，穷奇这边一定会动。”
“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颜真指着那条铁链。
“到时候，你下来。”
“用你这把尺子，把这条铁链斩断。”
石坚愣住了。
“斩断？那你不就……”
“我就解脱了。”颜真笑着说，“铁链一断，穷奇就会冲出来。但它冲出来之前，我会抱着它，把它拖回去。”
“拖回哪儿？”
颜真指了指那个洞口。
“下面，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地缝，直通地心。当年儒门先贤把穷奇残骸扔进去，用泰山、曲阜两处灵脉合力镇压。”
“如果它再出来，就得有人把它推回去。”
他看着石坚。
“那个人，是我。”
石坚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还有别的办法吗？”
颜真摇头。
“三百年了，我想了三百种办法。这是唯一能成的。”
石坚不说话。
颜真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哭什么？”
石坚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脸。
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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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后一个字
那天，石坚在井底待了很久。
颜真带着他，沿着井壁走了一圈。
十万个“人”，每一个，他都记得是哪一天刻的。
“这个，是我下来第一年刻的。那时候手还生，刻得歪歪扭扭。”
“这个，是第十年。那时候我学会了不哭。”
“这个，是第五十年。那天我想起了我娘。”
“这个，是第一百年。那天我对自己说，活到两百岁就够本了。”
“这个，是第两百年。那天我骗自己，再活一百年也没事。”
“这个……”
颜真停在一块井壁前。
那里刻着一个“人”，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
但石坚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心里一紧。
“这个怎么了？”
颜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这个，是你来的前一天刻的。”
“那天我忽然想，也许会有人来。”
石坚看着那个字。
普普通通的“人”。
一撇一捺。
但那一撇，比其他的稍微长一点。
像是在往前走。
迈出了一步。
颜真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
“小子，你也刻一个字吧。”
石坚转头看他。
“刻什么？”
“什么都行。”颜真说，“就当是……给后来人留个信。”
石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刻刀。
走到一块空着的井壁前。
他举起刀。
落下。
一刀，两刀。
一个“人”字，出现在墙上。
和颜真的十万个一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这一撇一捺，站得很直。
像是有人挺直了腰。
颜真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他说，“这下，我有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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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上来
石坚从井底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颜路蹲在井边，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红得像兔子。
看见石坚从井口冒出来，他一下子跳起来。
“石兄！石兄你没事吧？！下面怎么样？！我我曾祖他……”
石坚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他在井边坐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颜路不敢催他，就蹲在旁边等着。
衍圣公也来了，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石坚抬起头。
他看着颜路。
“你曾祖让我带句话给你。”
颜路浑身一颤。
“什么……什么话？”
石坚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他说，他刻的十万个‘人’里，有一个是给你刻的。”
颜路愣住了。
“给你刻的那天，他对着那个字说：小路啊，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别学我，下井不回家。”
颜路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蹲下去，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石坚没有劝他。
他只是坐在井边，看着那口井。
井壁上，十万个“人”还在发光。
最下面那个新的“人”，站得很直。
像是在替颜真，挺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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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年之约
那天夜里，石坚坐在孔庙后院的石阶上，看着月亮。
颜路哭完了，红着眼眶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石兄，我曾祖……他还能撑多久？”
石坚沉默了一下。
“三年。”
颜路一愣。
“三年后呢？”
石坚没说话。
颜路忽然懂了。
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三年后……三年后，他要……”
石坚点头。
颜路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他这次没哭出声。
只是咬着牙，死死咬着。
石坚转头看他。
“你恨我吗？”
颜路摇头。
“恨你干什么？”
“如果我不来，他不知道外面有人。他还能再刻三年字，再等三年。”
颜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石兄，你知道我曾祖刻那十万个字，是为了什么吗？”
石坚没说话。
“是为了等人来。”颜路说，“他刻了三百年，每天刻一个‘人’，就是在等——等有一天，有人下来，看见这些字，知道下面有人。”
“你来，他最高兴。”
颜路抬起头，看着月亮。
“三年后，如果……如果我真没了曾祖，那我就替他，继续刻。”
石坚转头看他。
颜路的眼睛很红，但很亮。
“石兄，三年后，你来吗？”
石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来。”
“来做什么？”
石坚看着那口井。
“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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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数据面板·实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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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石坚│
│职业：巧手工匠│
│经验：3400/2000│
│技能点：1│
│─────────────│
│【可升级】│
│巧手工匠→大师匠人│
│升级消耗：2000经验│
│─────────────│
│【已学技能】│
│神眼雕琢 Lv2│
│岱岳共鸣 Lv2│
│千钧之力 Lv1│
│葫芦仙火·初窥│
│灵脉共鸣 Lv1│
│─────────────│
│【特殊状态】│
│井底见证│
│效果：心性 10│
│获得颜真认可│
│─────────────│
│【好感度系统】│
│铁拐李：信任│
│颜路：生死之交│
│衍圣公：敬重│
│颜真：托付之人│
│─────────────│
│【进行中任务】│
│▷主线·魔神封印│
│泰山：剩余3年│
│曲阜：剩余3年│
│▷主线·冥渊追查│
│线索：待更新│
│▷支线·三年之约│
│时间：三年后│
│目标：下井斩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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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曲阜事了，石坚准备返回泰山。
临走前，颜路塞给他一块令牌。
“儒门客卿，以后有事，随时来找。”
石坚收下令牌，转身要走。
城门口，忽然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仙风道骨，一看见石坚就笑了。
“贫道白云子，崂山来的。听说泰山出了个石敢当传人，特来一见。”
他身后，站着一个少女。
十五六岁，明眸皓齿，腰间挂着一朵荷花。
她看着石坚，歪了歪头。
“你就是那个刻‘人’字的？”
第七章：《荷花仙子》，明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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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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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六章写完了，6500字，写到凌晨四点。
最难写的，是颜真。
三百年前，他下井封魔，就再也没上来。
他在井壁上刻了十万个“人”。
每一个，都是一天。
每一天醒来，点上烛，拿起刻刀，刻一个“人”。
刻完，等明天。
等了十万个明天。
石坚问他：“你后悔吗？”
他笑了。
“后悔什么？我活了三百岁，比普通人多活了两百年。够了。”
但他最让我动容的，是那句话：
“这个，是你来的前一天刻的。那天我忽然想，也许会有人来。”
三百年，十万个“人”。
他等的，就是“有人来”。
石坚来了。
他在井底，也刻了一个“人”。
站得很直。
像是在替颜真，挺着腰。
下一章，崂山来人。
那个少女腰间的荷花，为什么那么眼熟？
第七章《荷花仙子》，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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