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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闭关
泰山脚下，石坚家的土坯房里。
四面墙上，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堆石料。
石坚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块青石。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要在墙上，刻一千零九十五刀。
每一刀，都是一天。
每一刀，都是往前走一步。
他拿起刻刀。
第一刀落下。
墙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系统提示】
进入特殊状态：三年闭关
此期间内，所有技能领悟速度 200%
每完成一次雕刻，获得额外经验 10%
石坚没看系统。
他盯着墙上那道痕。
像一根头发丝，细细的。
但那是第一天。
外面传来二狗子的声音。
“石头哥！我娘让我给你送窝头！”
石坚没回头。
“放门口。”
二狗子把窝头放在门槛上，蹲着看了他一会儿。
“石头哥，你要在屋里待多久啊？”
“三年。”
二狗子愣住了。
“三年？那是多久？”
“一千零九十五天。”
二狗子数了数手指头，数不过来。
“那……那我每天给你送窝头！”
石坚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
二狗子咧嘴笑了，跑了。
石坚转回头，看着那块青石。
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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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百天
墙上的划痕，从一根变成了一百根。
整整齐齐，一排。
像一百根头发丝，排着队。
石坚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百根痕。
一百天了。
他从“巧手工匠”升到了“巧手工匠Lv2”。
又从“巧手工匠Lv2”升到了“巧手工匠Lv3”。
系统说，再有两百天，就能升到“大师匠人”。
但他没高兴。
因为他还差一样东西。
不是经验，不是技能。
是——
“心”。
铁拐李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小子，刻东西容易，刻心难。三年后你要下井，光有手艺不够，还得有一颗不怕的心。”
石坚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不怕。
什么叫不怕？
不怕死？
不怕疼？
还是不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从第一百天开始，手就在抖。
不是累。
是怕。
怕三年后下去，接不出那个人。
怕下去之后，自己也上不来。
怕……
怕辜负了那一句“等你”。
石坚握紧刻刀。
第一百零一刀。
手还在抖。
但刀落下去的时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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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三百六十五天
一年了。
墙上的划痕，从一百根变成了三百六十五根。
密密麻麻，像一片收割过的麦田。
石坚站在墙前，看着那些痕。
每一根，都是一天。
每一根，都刻着一个字。
不是刻在墙上。
是刻在心里。
他伸出手，摸着第一根。
那一天，铁拐李刚走。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天呆。
第二根。
二狗子送窝头，他忘了吃，窝头硬成了石头。
第三根。
他刻坏了三块石料，气得砸了刻刀。
第四根。
他捡回刻刀，继续刻。
第五根。
第六根。
第七根……
他摸着那些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原来一年，也就三百六十五刀。
很快的。
很快很快。
【系统提示】
闭关一周年
累计雕刻：365件
获得额外经验： 36.5%
当前职业：巧手工匠Lv5
距离下一阶：还剩235天
石坚看着那个数字。
235天。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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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六百天
墙上的划痕，从三百六十五变成了六百。
整整齐齐，像一支军队在列队。
石坚坐在椅子上，没有刻。
他在看那朵荷花。
挂在墙上，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三年了。
那一魂，还在下面。
冷吗？
怕吗？
还在等吗？
他伸出手，想去摸那朵荷花。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
像风吹过荷叶。
“我在。”
石坚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四处看。
没人。
只有那朵荷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你……你在说话？”
没有回答。
但那个声音，还在他耳边。
很轻，很暖。
像是在对他笑。
石坚慢慢坐回去。
他看着那朵荷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等我。”他说。
第六百零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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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九百九十九天
三年，还剩最后一天。
墙上的划痕，从六百变成了九百九十九。
九百九十九根。
整整齐齐，像九百九十九把刻刀，插在墙上。
石坚站在墙前，看着那些痕。
九百九十九天。
九百九十九刀。
九百九十九个白天，九百九十九个黑夜。
九百九十九次想放弃。
九百九十九次咬牙刻下去。
他伸出手，摸着那些痕。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他摸得很慢，每一根都摸一遍。
像在数日子。
像在跟过去三年告别。
摸到第九百九十九根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这一根，比其他的都深。
刻的时候，他用了全力。
因为那一天——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一魂站在荷塘中央，背对着他。
他想喊她。
但喊不出来。
她慢慢转过身来。
脸还是看不清。
但她伸出了手。
朝他伸出了手。
石坚从梦里惊醒，满身冷汗。
他冲到墙边，刻下第九百九十九刀。
刻得特别深。
因为他怕。
怕那一只手，他抓不到。
现在，九百九十九刀刻完了。
还剩一刀。
最后一刀。
石坚握紧刻刀。
他看着墙上那片空地。
那里，应该刻第一千刀。
但他没有刻。
因为第一千刀，不能刻在墙上。
要刻在——
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跛脚，拄拐，咧嘴笑。
“小子，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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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最后一刀
石坚看着门口那个人。
三年了。
老乞丐还是老样子。
破衣烂衫，满脸泥垢，手里那根黑拐杖。
唯一不同的是——
他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淡绿裙子，腰间挂着一朵荷花。
何夭。
何夭看着石坚，歪了歪头。
“三年没见，你怎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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