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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篮
曲阜城外，十里长亭。
石坚坐在亭子里，看着面前那个花篮。
蓝采和送的。
花篮很旧，竹条编的，边缘都磨亮了。
但里面的花很新鲜。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青的，橙的。
七朵花。
不对，六朵半。
有一朵只有花枝，没有花。
那根花枝上，有一点点绿意。
很小。
但确实在。
吕洞宾还活着。
阿青蹲在旁边，盯着那根花枝看。
“石坚哥，这真的是我师父？”
石坚点头。
阿青伸出手，想摸一下。
又缩回去。
怕摸坏了。
韩湘子坐在另一边的栏杆上，拿着竹笛，轻轻吹着。
吹的还是那首“后来者”。
吹得很轻。
像怕吵醒什么人。
石坚看着那根花枝。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蓝采和呢？”
韩湘子停下笛子。
“走了。”
“去哪儿了？”
韩湘子指了指天上。
“上面。”
石坚抬头看天。
天很蓝。
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什么都没有。
“他说什么没有？”
韩湘子想了想。
“他说，曹国舅在上面。”
“让你等着。”
“会有人来找你。”
石坚眉头微皱。
“谁？”
韩湘子摇头。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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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
他们在长亭里等了三天。
第一天，阿青把那根花枝从花篮里拿出来，用衣服擦了擦，又放回去。
第二天，韩湘子把“后来者”吹了一百遍。
第三天，石坚把花篮里的花一朵一朵数了一遍。
还是六朵半。
吕洞宾还活着。
但没人来找他们。
第四天早上，阿青忍不住了。
“石坚哥，咱们还要等多久？”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官道的方向。
那条路，通向远方。
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忽然，他站了起来。
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官道上，有一个人影。
正在往这边走。
走得很慢。
很稳。
像走了很久很久。
那人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楚。
是个道士。
中年道士，穿着一件灰色道袍，留着长胡子。
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他走到长亭前，停下。
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道士开口了。
“石坚？”
石坚点头。
道士笑了。
笑得很轻。
“曹国舅让我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石坚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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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信
石坚接过信。
信封很薄。
但很旧。
边角都发黄了。
像是放了很久很久。
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七天后，泰山之巅，等我。——曹国舅”
石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道士。
“他在哪儿？”
道士指了指天上。
“上面。”
“上面是哪儿？”
道士想了想。
“天外。”
石坚愣住了。
天外？
阿青在旁边插嘴。
“天外是哪儿？”
道士看了他一眼。
“就是……外面。”
阿青挠挠头。
“外面是哪儿？”
道士不说话了。
韩湘子忽然开口。
“我去过。”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韩湘子看着天上。
“三千年前，我去过一次。”
“那里很冷。”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星星。”
石坚看着他。
“什么星星？”
韩湘子低下头。
“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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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天后
七天后。
泰山之巅。
天还没亮，石坚就上来了。
阿青跟着。
韩湘子跟着。
二狗子也想跟着，爬了一半，爬不动了。
蹲在半山腰喘气。
“石头哥……你们先走……我……我歇会儿……”
石坚没等他。
继续往上爬。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露头。
金光照在云海上。
漂亮得不像真的。
阿青张大了嘴。
“这……这也太好看了……”
韩湘子站在旁边，看着云海。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石坚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
等着那个人。
从天上来的人。
太阳慢慢升起来。
越来越高。
越来越亮。
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忽然，石坚感觉到什么。
猛地抬头。
天上，有一个黑点。
正在往下落。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是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紫色官袍，戴着官帽，留着长长的白胡子。
手里拿着一块玉笏。
他从天而降，落在泰山之巅。
站在石坚面前。
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人开口了。
“石坚？”
石坚点头。
老人笑了。
笑得很慈祥。
“曹国舅。”他说，“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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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外
曹国舅在山顶坐下。
石坚在他旁边坐下。
阿青和韩湘子站在后面。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照在云海上，金灿灿的。
曹国舅看着那片云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我守的是什么吗？”
石坚摇头。
曹国舅指了指天上。
“上面那个。”
“七煞之一？”
曹国舅点头。
“第七煞，混沌。”
石坚愣住了。
混沌？
那个没有面目的怪物？
“它在天外？”
曹国舅点头。
“三千年前，我们八个和七煞打了一仗。”
“打完之后，七煞被镇压在七处地方。”
“六处在地上，一处在天上。”
“我守的那个，就在天上。”
石坚沉默了。
他看着天上。
天很蓝。
什么也没有。
但那个地方，真的有一个怪物？
“你怎么守？”
曹国舅笑了。
“坐在那儿，看着它。”
“看了三千年。”
石坚转头看他。
三千年。
坐在天外，看着一个怪物。
不冷吗？
不怕吗？
不孤单吗？
曹国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冷。”他说，“怕。”他说，“孤单。”他说。
“但那是我的事。”
石坚沉默了。
曹国舅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下来吗？”
石坚摇头。
曹国舅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白色的。
和之前那六颗一样。
“给你。”
石坚接过来。
七颗珠子，终于齐了。
红、黄、蓝、绿、紫、青、白。
七种颜色。
七个名字。
七个人。
曹国舅看着他。
“吕洞宾失踪了，你知道吧？”
石坚点头。
曹国舅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他是故意的。”
石坚愣住了。
“故意？”
曹国舅点头。
“他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曹国舅看着他。
“一样能彻底封住七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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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彻底
石坚的瞳孔微微收缩。
彻底封住？
“三千年前那一仗，我们只是把七煞镇压了。”曹国舅说，“没杀死。”
“杀不死？”
曹国舅摇头。
“杀不死。”
“它们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
“比我们老。”
“比我们硬。”
“比我们……命长。”
石坚沉默了。
“那吕洞宾去找什么？”
曹国舅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去找一个能刻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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