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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山
崂山脚下。
石坚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山顶那片荷塘已经看不见了。
但那个站在荷塘边的人，好像还在。
还在冲他挥手。
还在等。
阿青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石坚哥，咱们去哪儿？”
石坚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八颗珠子。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青的，白的，还有一颗——
是空的。
那八颗，是八仙的信物。
但那颗空的，不是。
它原本是鲁班留下的。
韩湘子说过，鲁班刻完他之后，还留下了一颗珠子。
“什么时候用到它，就知道了。”
石坚看着那颗空珠子。
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忽然，珠子亮了一下。
很短暂。
但很清晰。
石坚抬起头。
他看着南方。
那个方向，是东华洲的南边。
那里有一座城。
叫金陵。
“去金陵。”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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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路上
从崂山到金陵，要走半个月。
他们走了五天，才走出山东地界。
一路上，二狗子的话就没停过。
“石头哥，金陵有好吃的不？”
“石头哥，金陵有啥好玩的？”
“石头哥，咱们到了金陵住哪儿？”
阿青被吵得头疼。
“二狗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二狗子眨眨眼睛。
“我这不是好奇嘛。”
阿青拿他没办法。
韩湘子在旁边走，不紧不慢。
他忽然开口。
“金陵我去过。”
二狗子眼睛一亮。
“真的？那儿啥样？”
韩湘子想了想。
“很大。”
“有很多人。”
“有一条河，叫秦淮河。”
二狗子眨眨眼睛。
“秦淮河？能游泳不？”
韩湘子看了他一眼。
“能。”
“但游完可能就没了。”
二狗子愣住了。
“为啥？”
韩湘子没说话。
阿青在旁边小声说。
“因为那河里有东西。”
二狗子脸色变了。
“啥……啥东西？”
阿青摇头。
“不知道。”
“但师父说过，那条河底下，封着一样东西。”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该不会是……”
他没说完。
因为石坚忽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
前方官道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
骑着一头纸驴。
张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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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消息
张果老从纸驴上下来。
走到石坚面前。
“等你半天了。”
石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张果老笑了。
“那颗珠子告诉我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
也是空的。
和石坚那颗一模一样。
石坚愣住了。
“你也有？”
张果老点头。
“鲁班留下的，一共九颗。”
“八仙每人一颗。”
“还有一颗，给了你。”
石坚看着那颗珠子。
“它有什么用？”
张果老指了指珠子。
“它能感应到封印松动的地方。”
“哪颗亮了，就往哪儿去。”
石坚低头，看着自己那颗。
它还在发光。
指着南方。
金陵的方向。
“金陵那边的封印，松了？”
张果老点头。
“松了。”
“哪个煞？”
张果老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第四煞，梼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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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梼杌
梼杌。
上古四凶之一。
和饕餮、穷奇并列。
石坚见过饕餮。
见过穷奇。
每一个，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现在，第四个来了。
“它在金陵哪儿？”
张果老指了指那条河。
“秦淮河底。”
“三千年前，被人封在那儿。”
“封它的人，是个女子。”
石坚眉头微皱。
“女子？”
张果老点头。
“姓白。”
“叫白素素。”
阿青在旁边问。
“她也是八仙？”
张果老摇头。
“不是。”
“她是普通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普通人？
封住梼杌的，是个普通人？
张果老看着他们。
“三千年前，梼杌为祸金陵。”
“沿河两岸，死了十几万人。”
“没人能挡住它。”
“八仙都在别处，赶不过来。”
“这时候，有一个女子站了出来。”
“她跳进秦淮河，用自己的命，把梼杌封在了河底。”
石坚沉默了。
阿青也沉默了。
二狗子张大了嘴。
“那……那她……”
张果老点头。
“死了。”
“但她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石坚看着他。
“什么话？”
张果老看着他。
“她说，三千年后，会有一个刻字的人来。”
“把我的名字，刻在河底那块石头上。”
“梼杌，就永远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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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白素素
那天晚上，他们在路边一个小镇住下。
石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颗珠子。
珠子还在发光。
指向南方。
阿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石坚哥，那个白素素，你信吗？”
石坚没说话。
阿青又问。
“一个普通人，真的能封住梼杌？”
石坚想了想。
“能。”
阿青愣住了。
“为什么？”
石坚看着他。
“因为你师父也是普通人。”
阿青愣住了。
“我师父？”
石坚点头。
“你师父收你的时候，还没成仙。”
“他就是在雪地里捡到你，把你揣在怀里，暖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剑客。”
阿青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木剑。
那双手，抱过那把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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