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一、启程

岭南的早晨。

太阳刚出来。

照在村口那块新刻的石碑上。

四十二个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坚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走吧。”

阿青跟上。

韩湘子跟上。

二狗子背着一个大包袱，也跟上。

走出几步，二狗子回头看了一眼。

陆伯站在村口，冲他们挥手。

二狗子也挥挥手。

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很远，再回头。

陆伯还在那儿。

还站着。

还看着他们。

二狗子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没哭。

他转回头，追上石坚。

“石头哥，咱们先去哪儿？”

石坚想了想。

“崂山。”

---

二、崂山

往北走。

越走越凉快。

走了十天。

半个月。

二十天。

终于，看见了那座山。

崂山。

满山的绿。

满山的荷花香。

二狗子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儿好闻！”

阿青也闻了闻。

“是荷花。”

韩湘子站在旁边，看着那座山。

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弯着。

石坚往山上走。

走得很快。

阿青在后面追。

“石坚哥，你慢点！”

石坚没慢。

他越走越快。

快到山顶的时候——

那片荷塘，出现在眼前。

还是那么大。

还是那么美。

荷塘中央，那个小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淡绿裙子，长发垂肩。

她正在刻东西。

刻得很认真。

没注意到他们。

石坚停下脚步。

站在荷塘边。

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她忽然抬起头。

看见他的那一刻——

愣住了。

刻刀从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

跑过那座桥。

跑过荷塘边。

跑到他面前。

停下。

喘着气。

看着他。

眼眶红了。

石坚也看着她。

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忽然伸出手。

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瘦了。”

石坚没说话。

他伸出手。

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阿青转过头去。

韩湘子也转过头去。

二狗子又想问，被阿青捂住了嘴。

荷塘里，荷花轻轻晃动。

像是在笑。

---

三、字

那天下午。

石坚和阿荷坐在荷塘边。

那块刻着“人”字的石头，还立在那儿。

一撇，一捺。

那一撇，比正常的长一点。

往前走。

阿荷看着那个字。

“你走了多久？”

石坚想了想。

“半年。”

阿荷转头看他。

“半年？”

石坚点头。

“半年。”

阿荷又转回头，看着那个字。

“半年……我每天都来看这个字。”

“看它往前走。”

“替我等。”

石坚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

阿荷忽然问。

“都刻完了？”

石坚点头。

“都刻完了。”

“七个地方？”

“七个。”

阿荷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开口。

“累吗？”

石坚想了想。

“累。”

阿荷笑了。

“那就歇歇。”

石坚看着她。

“你呢？”

阿荷愣了一下。

“我？”

石坚点头。

“你等我，累吗？”

阿荷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靠在他肩上。

“不累。”

“等你，不累。”

---

四、晚上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荷塘边的小屋里。

阿荷做了饭。

莲子羹。

这次没糊。

很好吃。

二狗子喝了两大碗。

“阿荷姐姐，你做饭进步了！”

阿荷笑了。

“练了半年。”

二狗子竖起大拇指。

“厉害！”

阿青也喝了一碗。

“比我师父做的好吃。”

阿荷好奇地问。

“你师父会做饭？”

阿青点头。

“会。”

“但只做过一次。”

“把我揣在怀里暖了三天三夜之后，他煮了一锅粥。”

“糊的。”

所有人都笑了。

韩湘子没笑。

但他嘴角弯着。

石坚看着他。

“在想什么？”

韩湘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在想……接下来去哪儿。”

石坚没说话。

阿荷问。

“你不回幽州了？”

韩湘子摇头。

“不回了。”

“弟弟走了。”

“那儿没什么可回的了。”

阿荷看着他。

“那你跟着石坚？”

韩湘子点头。

“跟着。”

“跟了三千年了。”

“再跟三千年也行。”

---

五、铁拐李的消息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

照在荷塘上。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酒啊酒，好酒啊好酒……”

所有人转头看去。

荷塘边，站着一个人。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

铁拐李。

石坚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铁拐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你了。”

石坚没说话。

铁拐李从背上解下酒葫芦。

递给石坚。

“喝一口。”

石坚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么烈。

辣得喉咙像火烧。

但他没咳。

铁拐李看着他，笑了。

“小子，酒量见长。”

石坚把葫芦还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铁拐李指了指天。

“吕洞宾说的。”

“他在天上看见的。”

阿青愣住了。

“我师父在天上？”

铁拐李点头。

“和曹国舅一起。”

“守着上面那个。”

阿青想了想。

“上面那个……是第七煞？”

铁拐李摇头。

“第七煞是岭南那个。”

“上面那个……是第八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八个？

铁拐李看着他们。

“七煞，是七个。”

“但七煞上面，还有一个。”

“叫‘无’。”

---

六、无

“无？”

铁拐李点头。

“没有形状。”

“没有名字。”

“什么都没有。”

“但它存在。”

石坚眉头皱起。

“它在哪儿？”

铁拐李指了指天。

“在上面。”

“比曹国舅守的那个还高。”

“吕洞宾上去，就是帮曹国舅守它。”

石坚沉默了。

他以为七处封印都完成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

“它什么时候会出来？”

铁拐李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三年。”

“可能三十年。”

“可能三百年。”

他看着石坚。

“所以吕洞宾让我带句话给你。”

石坚看着他。

“什么话？”

铁拐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活着。”

“活着，就能等到它出来。”

“活着，就能刻它。”

---

七、活着

那天晚上，铁拐李走了。

走之前，他把酒葫芦留给了石坚。

“送你了。”

“里面的酒，够你喝三年。”

石坚接过葫芦。

“你呢？”

铁拐李笑了。

“我再酿。”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eiei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