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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刻骨铭心

第十章新徒

一、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

后来者站在院子里，等着。

石坚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刻刀。

“走吧。”

后来者跟上。

两个人走到村口那块石碑前。

石坚停下。

看着那块碑。

看了很久。

后来者也看着。

但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石坚忽然问。

“看见什么了？”

后来者想了想。

“一块碑。”

“上面有字。”

石坚点头。

“什么字？”

后来者念出来。

“泰山石敢当。”

“石敢当传人·石坚立。”

“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

石坚转头看他。

“还有呢？”

后来者愣了一下。

又看了一遍。

“还有……还有……”

他忽然发现了。

“那些字……在发光？”

石坚点头。

“为什么发光？”

后来者摇头。

石坚指了指他的心口。

“因为你心里有光。”

后来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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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课

石坚在碑前坐下。

后来者也坐下。

石坚看着那块碑。

“你知道这块碑是谁刻的吗？”

后来者想了想。

“你刻的？”

石坚点头。

“刻了多久？”

“很久。”

“那时候，我还不是石坚。”

后来者愣住了。

“什么意思？”

石坚没回答。

他看着那块碑。

“三千年前，我刻这块碑的时候，还是个被人骂废物的石匠。”

“没有灵根。”

“被人退婚。”

“被人看不起。”

后来者听着。

没说话。

石坚继续说。

“后来，我下了井。”

“上了山。”

“去了很多地方。”

“刻了很多字。”

“封了很多东西。”

“然后……”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忘了。”

后来者看着他。

“忘了什么？”

石坚想了想。

“忘了我是谁。”

“忘了从哪儿来。”

“忘了要去哪儿。”

“只记得……要回来。”

后来者沉默了。

他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几行字。

“那他回来”那行字，在发光。

“他回来了”那行字，也在发光。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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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一次刻

下午。

石坚找了一块石头。

不大。

巴掌大。

递给后来者。

“刻。”

后来者接过石头。

拿着刻刀。

手有点抖。

“刻……刻什么？”

石坚想了想。

“刻你的名字。”

后来者愣住了。

“我没有名字。”

石坚看着他。

“后来者，就是你的名字。”

后来者低头，看着那块石头。

刻刀抵在石头上。

第一刀落下。

歪了。

第二刀。

又歪了。

第三刀。

还是歪的。

他刻了十几刀。

石头上的字，歪歪扭扭。

根本看不出是“后来者”。

他放下刻刀。

低着头。

“我……刻不好。”

石坚没说话。

他接过那块石头。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刻刀。

在那些歪字旁边，刻了一个字。

一个“人”字。

一撇，一捺。

那一撇，比正常的长一点。

往前走。

他把石头还给后来者。

“留着。”

后来者接过石头。

看着那个“人”字。

“这是……”

石坚站起来。

“这是你第一次刻的。”

“歪没关系。”

“谁都有第一次。”

后来者握着那块石头。

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哭。

他把石头收起来。

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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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念

阿念跑过来。

“石爷爷！吃饭了！”

石坚站起来。

后来者也站起来。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阿念忽然问。

“后来者，你以前住哪儿？”

后来者想了想。

“山里。”

“和师父一起住。”

阿念好奇了。

“你师父长什么样？”

后来者又想了想。

“很老。”

“很瘦。”

“不爱说话。”

“但他刻字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阿念愣住了。

“和你石爷爷一样？”

后来者看了石坚一眼。

石坚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阿念又问。

“你师父叫什么？”

后来者摇头。

“不知道。”

“他从来没说过。”

“他只说，让我来找石坚。”

阿念看着石坚。

“石爷爷，他师父是谁啊？”

石坚想了想。

“阿青。”

阿念愣住了。

“我爷爷？”

石坚点头。

阿念看着后来者。

后来者也看着阿念。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阿念忽然笑了。

“那你是我师弟！”

后来者愣了一下。

“师弟？”

阿念点头。

“我爷爷的徒弟，就是我师弟！”

后来者想了想。

好像也对。

他笑了。

“师兄。”

阿念笑得更开心了。

“走！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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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晚饭

晚饭很丰盛。

阿荷做的。

莲子羹。

竹筒饭。

还有很多菜。

二狗子——不对，二狗子的不知道多少代孙子——也来了。

他也叫二狗子。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每一代都叫二狗子。

他蹲在门口，啃着窝头。

看着屋里那些人。

后来者第一次吃这么多菜。

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阿荷看着他。

“好吃吗？”

后来者点头。

“好吃。”

阿荷笑了。

“那就多吃点。”

后来者又夹了一筷子。

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阿荷。

“您等了他三千年？”

阿荷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三千年。”

后来者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问。

“等一个人三千年……是什么感觉？”

阿荷想了想。

“很慢。”

“也很块。”

“慢的时候，一天像一年。”

“快的时候，三千年像一天。”

后来者没说话。

他看着石坚。

石坚正低头吃饭。

好像没听见。

但后来者看见，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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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晚上

吃完饭，后来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看着月亮。

阿念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后来者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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