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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客栈

镇子叫平安镇。

不大不小。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能走一炷香。

客栈在街中间，两层楼。

楼下吃饭，楼上住人。

石坚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是饭点。

人很多。

说话声，碗筷声，小二吆喝声，混成一片。

阿念眼睛都亮了。

“石爷爷，这儿真热闹！”

石坚点头。

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小二跑过来。

“客官吃点什么？”

阿念看着石坚。

石坚想了想。

“来几个拿手菜。”

小二笑了。

“好嘞！”

跑走了。

阿念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

挑担的，赶车的，抱孩子的，牵驴的。

还有卖糖葫芦的。

阿念咽了口唾沫。

后来者坐在旁边，也看着外面。

但他看的不是人。

是远处。

镇子外面，有一座山。

不高。

但很黑。

黑得像烧过一样。

后来者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石坚，那座山……”

石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了一眼。

“嗯。”

阿念回过头。

“那座山怎么了？”

石坚没说话。

后来者也没说话。

阿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话音刚落。

门口进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

穿着一身青衫。

背着一把剑。

剑很旧。

剑鞘都磨白了。

她走进来，扫了一眼店里。

目光落在石坚身上。

停住了。

石坚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店里的人，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说话声慢慢小了。

最后，整个客栈都安静了。

阿念缩了缩脖子。

“后来者，她是谁啊？”

后来者摇头。

但那女子忽然笑了。

“三千年了。”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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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坐下

女子走过来。

在石坚对面坐下。

小二跑过来，想说话。

女子摆摆手。

“和他们一样。”

小二看看石坚，看看她。

缩着脖子跑了。

女子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她。

阿念忍不住了。

“你……你是谁啊？”

女子转头看他。

“你叫什么？”

“阿念。”

“阿念。”女子念了一遍，“阿青的孙子？”

阿念愣住了。

“你认识我爷爷？”

女子没回答。

她又看向后来者。

“你是阿青的徒弟？”

后来者点头。

女子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都长这么大了。”

阿念更糊涂了。

“你到底是谁啊？”

女子没回答。

她看着石坚。

“你不记得我了？”

石坚想了想。

“不记得。”

女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开口。

“我叫青儿。”

“三千年前，你救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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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青儿

三千年前。

石坚救过的人很多。

但这个名字，他不记得。

青儿看着他。

“你不记得也正常。”

“那时候，你还小。”

“我也还小。”

阿念在旁边听着。

越听越糊涂。

“你……你三千年前就活着？”

青儿点头。

阿念张大了嘴。

“那你……你也是仙人？”

青儿摇头。

“不是。”

“我只是活得久。”

阿念更糊涂了。

活得久？

多久？

三千年，叫活得久？

青儿看着石坚。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石坚想了想。

“记得一些。”

“记得泰山。”

“记得曲阜。”

“记得金陵。”

“记得青城山。”

“记得幽州。”

“记得岭南。”

“记得那个无。”

他看着青儿。

“但不记得你。”

青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

“我记得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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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故事

菜上来了。

青儿吃了一口。

“好吃。”

阿念也吃。

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她。

青儿忽然问。

“你们要去哪儿？”

石坚想了想。

“不知道。”

“走着看。”

青儿笑了。

“那跟我走。”

石坚看着她。

“去哪儿？”

青儿指了指窗外。

“那座山。”

阿念顺着看去。

那座黑黑的山。

“那座山怎么了？”

青儿看着他。

“山里有东西。”

阿念愣住了。

“又……又有东西？”

青儿点头。

“有个老人。”

“住在那儿。”

“等了三千年。”

“等你。”

她看着石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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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老人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座山。

很黑。

很高。

山上有雾。

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是谁？”

青儿摇头。

“不知道。”

“他从来不说的。”

“三千年了，就坐在那儿。”

“每天看着山下。”

“看着这条路。”

“好像在等什么人。”

石坚沉默了。

他看着那座山。

忽然想起很多人。

石敢当。

云姑。

白素素。

阿福。

韩湘子的弟弟。

还有……

他站起来。

“走。”

阿念愣了一下。

“现在？”

石坚点头。

“现在。”

---

六、上山

山很陡。

比青城山还陡。

比岭南还陡。

阿念爬得直喘气。

“石爷爷……这山……怎么这么难爬……”

石坚没说话。

继续往上爬。

青儿走在最前面。

她好像很熟悉这条路。

一步都没停。

后来者跟在最后。

不紧不慢。

他不累。

他不是人。

爬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快黑了。

终于——

山顶到了。

山顶上，有一块平地。

平地上，有一座小庙。

很破。

很小。

庙门口，坐着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头发全白了。

脸上全是皱纹。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着山下。

看着那条路。

看着他们爬上来的那条路。

石坚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老人慢慢转过头。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树叶。

“你来了。”

石坚点头。

“我来了。”

老人笑了。

笑得很轻。

“三千年了。”

“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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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等

石坚在老人旁边坐下。

老人看着山下。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你知道我在等谁吗？”

石坚摇头。

老人指了指远处。

“那边。”

“泰山。”

石坚愣住了。

“泰山？”

老人点头。

“我等的人，在泰山。”

石坚看着他。

“谁？”

老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一个石匠。”

“他叫石坚。”

石坚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念在旁边，愣住了。

“石爷爷，他等的是你？”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也在看他。

“你不记得我了？”

石坚想了想。

“不记得。”

老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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