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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口

石坚快步往村口走。

阿远跟在后面，小跑着。

“石爷爷，那个背剑的女人是谁啊？”

石坚没回头。

“青儿。”

“一个老朋友。”

“等了她三千年。”

阿远愣住了。

“三千年？”

石坚点头。

“三千年。”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

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青衫。

背着一把剑。

剑很旧。

剑鞘都磨白了。

但剑身上，有一行字在发光。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站在那块石碑前，看着那些字。

看得入神。

石坚走过去。

在她旁边站定。

青儿慢慢转过头。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回来了？”

石坚点头。

“回来了。”

青儿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瘦了。”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青儿。

三千年了。

她还活着。

还背着那把剑。

还穿着那身青衫。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和六千年前一模一样。

和无数个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你……去哪儿了？”

青儿想了想。

“去找我爹。”

“找了三千年。”

石坚愣住了。

“鲁班？”

青儿点头。

“鲁班。”

“找到了吗？”

青儿摇头。

“没有。”

“但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很旧。

发黄了。

递给石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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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信

石坚接过信。

打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青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

但爹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在泰山底下。

那个你第一次醒来的地方。

去拿吧。

那是爹给你的嫁妆。

——鲁班”

石坚看着那封信。

愣住了。

嫁妆？

阿远凑过来。

“石爷爷，什么是嫁妆？”

石坚没说话。

青儿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我等了三千年。”

“终于知道他在哪儿了。”

---

三、泰山底下

那天下午。

石坚带着青儿，往泰山走。

阿远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那个洞口还在。

和三千年前一样。

和六千年前一样。

和无数个三千年前一样。

青儿站在洞口，看着那黑漆漆的深处。

“就是这儿。”

“我第一次醒来的地方。”

石坚点头。

“下去？”

青儿点头。

“下去。”

两个人，跳进洞里。

阿远守在洞口。

“我等你！”

---

四、洞底

洞很深。

很深很深。

和三千年前一样深。

和六千年前一样深。

和无数个三千年前一样深。

石坚在往下落。

青儿跟在旁边。

她握紧那把剑。

剑在发光。

照亮周围。

洞壁上，刻满了字。

全是“人”字。

和泰山井壁上那些一样。

和曲阜井壁上那些一样。

和所有地方那些“人”字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些字，都是青儿刻的。

三千年前，她在这儿醒过来。

一个人。

没有记忆。

没有父母。

只有一把剑。

她在墙上刻字。

刻“人”字。

刻了三千年。

刻到满墙都是。

不知落了多久。

脚下忽然有了实地。

到底了。

洞底很大。

比上面那个洞大得多。

四周全是字。

全是“人”字。

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从洞底一直刻到看不见的高处。

洞底中央，有一个东西。

一块石头。

很大。

一人多高。

石头上，刻着一个字。

一个“青”字。

和三千年前那个洞里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个“青”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吾女青儿，生于斯，长于斯。此物为嫁妆，留给那个刻字的人。——鲁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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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嫁妆

青儿看着那行字。

愣住了。

“那个刻字的人？”

她转头，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她。

“是我？”

青儿没说话。

她走到那块石头后面。

那里，放着一个盒子。

很小。

木头的。

很旧。

她拿起来。

打开。

里面，是一把刻刀。

和石坚手里那把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把刻刀上，刻着两个字。

“鲁班”

石坚愣住了。

鲁班的刻刀？

青儿把刻刀递给他。

“给你的。”

石坚接过来。

两把刻刀，并排放在手里。

一把是他的。

一把是鲁班的。

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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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两把刻刀

石坚看着那两把刻刀。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为什么给我？”

青儿想了想。

“因为你是那个刻字的人。”

“我爹说，会有一个刻字的人来找我。”

“带我回家。”

“教我刻字。”

“替我活着。”

“那个人，就是你。”

石坚沉默了。

他看着青儿。

三千年了。

她一直在等。

等那个刻字的人。

等到了。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青儿笑了。

“愿意。”

“等了三千年。”

“就是为了跟你回去。”

---

七、上来

从洞里出来。

天已经黑了。

阿远蹲在洞口，等得都快睡着了。

看见他们，一下子跳起来。

“石爷爷！青儿姐姐！你们回来了！”

青儿看着他。

“你叫阿远？”

阿远点头。

“你怎么知道？”

青儿笑了。

“石坚说的。”

阿远挠挠头。

“他说我什么？”

青儿想了想。

“他说，你是个好孩子。”

“每天送窝头。”

“每天刻字。”

“每天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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