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一、门口
石坚抬起头。
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人。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
破衣烂衫，满脸泥垢。
和三千年前一样。
和六千年前一样。
和无数个三千年前一样。
铁拐李。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淡绿裙子，长发垂肩。
眉如远山，眼如秋水。
何仙姑。
他们站在门口。
看着院子里的人。
看着那面墙。
看着那些划痕。
看着石坚。
石坚站起来。
走过去。
站在他们面前。
四个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
带着荷花的香。
过了很久。
铁拐李笑了。
“又回来了？”
石坚点头。
“又回来了。”
何仙姑伸出手。
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
“老了。”
石坚没说话。
他看着他们。
三千年了。
他们又回来了。
---
二、院子里
石坚带他们走进院子。
青儿站起来。
“何仙姑？”
何仙姑看着她。
“青儿？”
青儿点头。
何仙姑笑了。
“长这么大了。”
青儿也笑了。
“又见面了。”
铁拐李走到驴旁边。
蹲下来。
看着它。
“你就是等？”
驴眨了眨眼睛。
铁拐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等了六千年。”
“等到了。”
“好驴。”
驴蹭了蹭他的手。
像是在说谢谢。
阿望跑过来。
“爷爷们好！”
铁拐李看着他。
“你是阿望？”
阿望点头。
“你怎么知道？”
铁拐李笑了。
“你和你爷爷长得一样。”
“和阿远一样。”
“和后来者一样。”
“和阿青一样。”
阿望眨眨眼睛。
“你认识我爷爷？”
铁拐李点头。
“认识。”
“等了他三千年。”
“等到了。”
---
三、初和人无
初跑过来。
蹲在铁拐李脚边。
仰着头，看着他。
“你……是……谁……”
铁拐李低头看它。
“我是铁拐李。”
“你是谁？”
初说。
“我……是……初……”
铁拐李愣住了。
“初？”
初点头。
“天……地……初……开……的……那……个……初……”
铁拐李张大了嘴。
他看着石坚。
石坚点头。
“它现在在人间了。”
铁拐李看着初。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人无也跑过来。
蹲在初旁边。
“我……是……人……无……”
铁拐李又愣住了。
“人无？”
人无点头。
“比……初……还……早……的……那……个……无……无……”
铁拐李看看初。
看看人无。
又看看石坚。
“它们都在这儿？”
石坚点头。
“都在这儿。”
铁拐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都在这儿。”
“都等到了。”
---
四、笛声
阿声从屋里出来。
手里拿着笛子。
看见铁拐李和何仙姑，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
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好。”
铁拐李低头看他。
“你是？”
阿声举起笛子。
吹了一个音。
很轻。
那首“后来者”的第一个音。
铁拐李愣住了。
“韩湘子的笛子？”
阿声点头。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是韩湘子。”
“传了很多代了。”
铁拐李接过笛子。
看着上面那些字。
三百多个“后来者”。
三百多代人的等待。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笛子还给阿声。
“你等到了吗？”
阿声点头。
“等到了。”
“三年前等到的。”
铁拐李笑了。
“好。”
---
五、那面墙
铁拐李走到那面墙前。
看着那些划痕。
阿荷的一百多万刀。
石坚的几千刀。
青儿的几万刀。
阿念的几十万刀。
后来者的几百万刀。
阿远的几千万刀。
阿望的几百刀。
初的无数刀。
人无的无数刀。
张守的几千个“天”。
驴的“等”“人”“张”“到”。
还有……
他看见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行字。
很小。
但很深。
“铁拐李等的人”
他愣住了。
石坚走过来。
“阿远刻的。”
“他说，你也会回来的。”
铁拐李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刻刀。
在旁边刻了一行字。
“等到了”
刻完，他把刻刀收起来。
看着那两行字。
“铁拐李等的人”
“等到了”
他笑了。
---
六、何仙姑的字
何仙姑也走到墙前。
她看着那些划痕。
看着阿荷的那一百多万刀。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摸着那些划痕。
从最下面开始。
一道一道往上摸。
摸到最上面。
摸完最后一刀。
那是阿荷的最后一刀。
旁边，是石坚刻的第八百多刀。
并排着。
像两个人站在一起。
何仙姑看着那两刀。
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阿荷，我回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刻刀。
在阿荷的最后一刀旁边，刻了一刀。
很浅。
但很深。
刻完，她把刻刀收起来。
看着那三刀。
阿荷的。
石坚的。
她的。
并排着。
像三个人站在一起。
---
七、晚上
那天晚上。
院子里坐满了人。
石坚，青儿，阿望，初，人无，阿声，张守，驴。
还有铁拐李。
还有何仙姑。
月亮很圆。
很亮。
照着他们。
阿声吹起笛子。
那首“后来者”。
吹得很慢。
很轻。
很暖。
铁拐李靠在墙上，听着。
何仙姑靠在他肩上。
青儿靠在另一边。
初和人无蹲在石坚脚边。
阿望蹲在门口，啃着窝头。
张守坐在轮椅上，驴靠在他腿边。
石坚看着他们。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eiei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