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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亮
天亮了。
太阳从泰山后面升起来。
照在院子里。
照在每个人脸上。
石坚站在那面墙前。
看着那些划痕。
阿荷的一百多万刀。
他的几千刀。
所有人的无数刀。
并排着。
密密麻麻。
像是无数个日子。
无数个等待。
阿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石坚想了想。
“在想……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阿荷没说话。
她握着他的手。
握得很紧。
石坚转头看她。
阿荷也在看他。
“能回来。”
“为什么?”
阿荷笑了。
“因为有人在等。”
“等的人,不会白等。”
石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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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准备
没什么好准备的。
刻刀,带着。
两把。
一把是他的。
一把是鲁班的。
石头,带着。
后来者的第一块石头。
初刻的最好的人字。
人无刻的最好的人字。
张守爷爷刻的人字。
都带着。
贴着心口。
阿荷看着他。
“都带上了?”
石坚点头。
“都带上了。”
阿荷也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很小。
上面刻着一个字。
一个“等”字。
“这是我刻的。”
“等你的时候刻的。”
“刻了三千年。”
“带去吧。”
石坚接过来。
看着那个字。
刻得很深。
很深很深。
每一笔,都在等。
他把那块石头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
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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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村口
所有人站在村口。
那块石碑前。
石坚,阿荷,青儿,阿望,初,人无,阿声,张守,驴。
铁拐李,何仙姑,张果老,吕洞宾,汉钟离,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
十六个人。
一头驴。
都站在那儿。
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些字。
“泰山石敢当”
“石敢当传人·石坚立”
“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
还有碑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后来者。
阿念。
后来者的后来。
后来者的后来者的后来。
初。
人无。
阿远。
阿望。
张守。
等。
还有无数个。
刻了无数年。
石坚看着那些名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看着他们。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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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往上
往北走。
走了三天三夜。
雪越来越大。
风越来越冷。
和每次一样。
和无数个三千年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所有人。
阿荷走在他旁边。
铁拐李拄着拐杖。
何仙姑跟着。
吕洞宾背着剑。
汉钟离背着葫芦。
蓝采和提着花篮。
韩湘子拿着笛子。
曹国舅拿着玉笏。
张果老骑着纸驴——他又做了一头。
青儿背着剑。
阿望跟在后面。
初和人无骑在驴上。
阿声边走边吹笛子。
张守骑着真驴,驴跟着。
十六个人。
一头驴。
一起往北走。
一起往上走。
一起去找那个真正的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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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座山
走了七天七夜。
终于看见了那座山。
不是以前那座。
这座山,更高。
更高。
高到看不见顶。
山上全是冰。
冰里,有东西在发光。
很亮。
亮得刺眼。
石坚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山。
“就是这儿?”
吕洞宾点头。
“就是这儿。”
“真正的初,就在山顶。”
石坚深吸一口气。
开始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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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爬山
山很陡。
比所有山都陡。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石坚爬得很慢。
一步一步。
阿荷跟在他旁边。
也不快。
但一直跟着。
铁拐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爬。
何仙姑扶着他。
吕洞宾走在最前面,开路。
汉钟离背着大葫芦,跟在后面。
蓝采和提着花篮,不紧不慢。
韩湘子吹着笛子,边走边吹。
曹国舅拿着玉笏,一声不吭。
张果老骑着纸驴,纸驴在冰上走,一点都不滑。
青儿背着剑,跟着。
阿望爬得直喘气,但没停。
初和人无骑在驴上,东张西望。
阿声还在吹笛子,笛声在山间回荡。
张守骑着真驴,驴稳稳地走。
十六个人。
一头驴。
一起往上爬。
爬了一天一夜。
两天两夜。
三天三夜。
不知道爬了多久。
终于——
山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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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真正的初
山顶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光。
比之前那团光大无数倍。
亮无数倍。
那团光里,有东西。
在动。
在呼吸。
在等。
石坚站在那团光面前。
握紧刻刀。
两把。
都在发光。
那团光里,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
很老。
像是从开天辟地那一刻传来的。
“你……来……了……”
石坚点头。
“我来了。”
那团光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
“带……了……这……么……多……人……”
石坚回头,看着身后那些人。
阿荷,青儿,阿望,初,人无,阿声,张守,驴。
铁拐李,何仙姑,张果老,吕洞宾,汉钟离,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
都站在那儿。
都在看着他。
石坚转回头。
看着那团光。
“他们都是等的人。”
“等我的人。”
“等到了,就一起来了。”
那团光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等……”
“真……的……那……么……好……吗……”
石坚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好。”
“有人在等,就好。”
“等到了,就好。”
那团光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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