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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利王比曹永仁想象中来得更快。

约好见面的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永利士多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高，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

但曹永仁知道，这个人不是老师。

贵利王，城寨最大的高利贷放数人。手底下有几十个马仔，专门借钱给那些走投无路的赌徒和烂仔，利息高得吓人，收数的手段狠得让人胆寒。

他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然后坐在曹永仁对面。

“后生仔，你找我？”

曹永仁给他倒了杯茶：“贵利王，久仰大名。”

贵利王笑了，笑得很客气，但眼神里有一种精明的光。

“你找我，是为了白头佬的债？”

曹永仁点头：“是。两百万，连利息两百六十万。我想买。”

贵利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后生仔，你知道白头佬欠我多少钱吗？”

“两百万本金，六十万利息。”

贵利王摇头：“不止。他拖了三个月，按规矩，利息要翻倍。现在是一百二十万利息，加本金，三百二十万。”

曹永仁心里一沉。三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三百二十万，”他说，“我出两百五十万，买这笔债。”

贵利王笑了：“后生仔，你当我傻？两百五十万买三百二十万的债？”

曹永仁说：“贵利王，你这笔债，收得回来吗？”

贵利王的笑容凝固了。

曹永仁继续说：“白头佬拖了三个月，你派人去催了三次，他都没还。再拖下去，利息越来越高，他更还不起。最后你只能收他的赌档。但他的赌档值多少钱？两百万？两百五十万？你收回来还要自己经营，麻烦得很。”

贵利王盯着他，没说话。

曹永仁说：“两百五十万，现金，今天成交。你拿钱走人，干干净净，不费事。”

贵利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两百八十万。”

曹永仁说：“两百六十万。”

“两百七十万。”

“成交。”

贵利王笑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摊在桌上。

“这是借据，这是合同，这是白头佬的签字。你拿钱，这些东西归你。”

曹永仁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递过去。

两百七十万。

贵利王接过支票，看了看，收进公文包。

他站起来，伸出手：“后生仔，你够胆。以后有需要，找我。”

曹永仁跟他握了握手：“好。”

贵利王走了。

阿贵从后面冲出来，脸色发白。

“大佬！两百七十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曹永仁没理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叠文件。

两百七十万，买白头佬的债，值不值？

值。

因为这两百七十万，买的不是债，是白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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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曹永仁带着阿强和十个小弟，去了白头佬的赌档。

赌档在旺角的一条巷子里，三层楼，门口站着两个马仔。看到曹永仁，他们脸色一变，想拦住他。

“告诉白头佬，曹永仁来找他。”

马仔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几分钟后，白头佬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色很差，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后生仔，你来做什么？”他冷冷地问。

曹永仁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白头佬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买了贵利王的债？”

曹永仁点头：“两百七十万，昨天成交的。”

白头佬的手开始发抖。

他盯着那叠文件，像盯着一条毒蛇。

“你...你想怎样？”

曹永仁说：“华哥，我们进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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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档三楼的办公室里，白头佬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曹永仁坐在他对面，那叠文件放在桌上。

“华哥，”他说，“你欠我两百七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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