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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的振动像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齐晓亮的掌心。

微热透过破布传来，在冰冷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着这根斑驳的木棍，又看向下方大厅——灯火通明处，柳随风正在账本上记录，张老板把玩着玉核桃，八个护卫像雕塑般守在各个出口。

东南角，第三个木箱静静堆在那里。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角落里，那个背有柳叶胎记的丫头在颤抖，麻绳勒进她细瘦的手腕，渗出血迹。

齐晓亮松开握棍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肋骨的剧痛像钝刀在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眼神平静，像深夜的运河水面，底下暗流汹涌，表面却波澜不惊。

他从阁楼地板的缝隙里，抽出一根生锈的铁钉。

长约三寸，尖端弯曲。

然后，他开始用铁钉，慢慢刮掉脸上已经干涸的锅灰。黑色的污垢簌簌落下，露出原本的肤色——苍白，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

伪装已经不需要了。

接下来，是直面。

齐晓亮将铁钉插回腰间破布里，重新握住木棍。棍身的振动更明显了，那股微热像活物般在掌心游走，指向东南角的方向。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能量波动增强】

【建议：优先获取能量源，可能提升宿主实力】

【警告：当前侠义值剩余32点，战斗辅助模式即将关闭】

三十二点。

只够支撑不到一刻钟的系统辅助。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将木棍横在身前，身体缓缓从阁楼地板的破洞边缘滑下。他的动作很慢，像一片落叶飘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双脚触地。

仓库大厅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铺着薄薄一层稻草。霉味、灰尘味、灯油燃烧的焦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远处传来柳随风翻动账本的“沙沙”声，张老板手中玉核桃碰撞的“咔哒”声，还有护卫们沉重的呼吸声。

齐晓亮贴着货堆的阴影移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到东南角，查看木箱里的东西；再折返，偷走柳随风手边的账本；最后，救出胎记少女。

三个目标，一个比一个难。

但必须全部完成。

货堆由麻袋和木箱交错堆叠，形成天然的掩体。齐晓亮像一条蛇，在缝隙间穿行。肋骨的疼痛随着每一次弯腰、侧身而加剧，汗水从额头渗出，滑过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十步。

二十步。

距离东南角还有三丈。

就在这时，怀里的木棍突然剧烈振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脉动，而是急促的、近乎震颤的抖动。微热瞬间变成灼热，烫得齐晓亮胸口一紧。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棍身——

斑驳的木棍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正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像沉睡的龙睁开了眼睛。

【警告：能量共鸣达到临界点！】

【建议：立即接触能量源，否则可能引发能量暴走！】

齐晓亮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南角第三个木箱——就在他前方不到两丈处。但那里没有任何遮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如果现在冲过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可木棍的振动越来越剧烈，那股灼热几乎要烧穿破布。

“该死……”

齐晓亮额头渗出冷汗。他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左侧是一堆空木箱，右侧是几个装满谷物的麻袋。正前方，两个护卫背对着他，站在仓库大门两侧。

必须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前冲！

不是冲向木箱，而是冲向左侧那堆空木箱。他的动作极快，但重伤的身体拖慢了速度，落地时脚步一个踉跄，右手下意识地扶向旁边的木箱——

“哐当！”

空木箱被碰倒了。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仓库里，这一声“哐当”像惊雷般炸响！

“谁在那儿？！”

柳随风的声音瞬间传来，冰冷，锐利，带着杀意。

齐晓亮心脏骤停。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往货堆后一滚。几乎同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嗤！”

剑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料撕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齐晓亮就地翻滚三圈，躲进货堆深处，右手已经握紧木棍。

脚步声急促逼近。

“出来！”柳随风的声音就在货堆另一侧，“藏头露尾的鼠辈！”

齐晓亮屏住呼吸，透过麻袋的缝隙往外看。

柳随风站在三丈外，月白色锦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剑身如秋水，映着跳动的灯火。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运河。

“少庄主？”张老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怎么回事？”

“有老鼠溜进来了。”柳随风淡淡道，目光扫视货堆，“你们几个，守住出口。张老板，请退到安全处。”

八个护卫立刻散开，两人守住大门，两人守住小门，其余四人呈扇形围向货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

齐晓亮握紧木棍。

怀里的账本还没拿到。

胎记少女还没救。

木箱里的东西还没看。

但已经暴露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货堆的阴影里，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破旧的衣裳，沾满灰尘和血迹。苍白的脸，疲惫但锐利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斑驳的木棍，棍身还在微微振动，泛着极淡的金光。

柳随风眯起眼睛。

“是你。”他认出来了，“那个乞丐。”

齐晓亮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木棍，摆出“伏虎式”的起手式。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棍尖斜指地面。这是《降龙伏虎拳》残谱里记载的棍法起手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柳随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缓缓抬起剑，“也好，省得我费工夫。”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柳絮剑法，以轻灵飘逸著称。这一剑刺出，剑光如柳絮纷飞，看似轻柔，实则封死了齐晓亮所有退路。剑尖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气被撕裂，带起一阵寒风。

齐晓亮瞳孔收缩。

【战斗辅助启动】

【消耗侠义值：5点】

【剩余侠义值：27点】

【分析对手剑路：柳絮剑法第三式‘飞絮漫天’，虚招七处，实招三处，破绽在左肋下三寸】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同时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轨迹线。剑光的轨迹、速度、角度，全部被标注出来。齐晓亮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向左横跨半步，木棍向上撩起！

“铛！”

棍剑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齐晓亮虎口剧震，木棍差点脱手。柳随风这一剑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根本不是“轻灵飘逸”能形容的——那是内劲灌注后的重击！

“咦？”柳随风轻哼一声，显然没料到齐晓亮能挡住这一剑。

但他没有停顿。

剑光再起！

这一次，剑势更快，更密。如漫天柳絮，铺天盖地而来。剑尖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仓库里回荡，灯光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齐晓亮咬牙硬抗。

【伏虎式·横扫】

木棍带着风声横扫而出，棍身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柳随风下盘。这一棍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爆发。棍风卷起地上的稻草，灰尘飞扬。

柳随风身形飘然后退，剑光如幕，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

棍剑连续碰撞，火星四溅。

齐晓亮步步紧逼，每一棍都势大力沉。他不懂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将系统灌输的“伏虎式”反复施展。横扫，竖劈，斜撩，直刺。简单的四式，却因为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柳随风一时无法近身。

但代价是惨重的。

柳随风的剑太快了。

每一次棍剑相交的间隙，剑光都会找到空隙，在齐晓亮身上留下伤口。左臂一道，右肩一道，肋下又是一道。鲜血浸透破衣，滴落在地，在泥土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疼痛像潮水般涌来。

齐晓亮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柳随风。

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完了。

“有意思。”柳随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这棍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齐晓亮不答，又是一棍劈下。

柳随风轻松避开，剑尖一挑，在齐晓亮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

“不说也无妨。”他淡淡道，“等我把你四肢打断，慢慢问就是了。”

剑势陡然一变！

之前的轻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意。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直线，直刺齐晓亮咽喉！

快！

快到齐晓亮根本来不及反应！

【警告！致命攻击！】

【建议：侧身躲避，成功率31%】

系统的声音急促响起。

齐晓亮身体本能地向左倾斜，但剑尖已经刺到面前。他只能抬起木棍，横在咽喉前——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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