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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晓亮握紧木棍，棍身在黑暗中散发微弱温热。他走到小屋前，歪斜的门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呻吟。门缝里透出浓重的黑暗，混合着灰尘和霉变的气味。他伸手推门，腐朽的木板应声而开，更多的灰尘簌簌落下。屋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的小莲，她蜷缩着坐在木板上，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齐晓亮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了小屋的门槛。

冰冷的地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

他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屋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屋顶有几处破洞，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墙角堆着一些烂掉的稻草，已经发黑结块。靠墙有一张歪倒的木桌，三条腿断了，桌面裂开一道大口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齐晓亮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埋伏。

他转身回到门口，朝小莲招手：“进来吧。”

小莲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踉跄。齐晓亮快步走过去扶住她，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进小屋。一进门，小莲就瘫坐在门边的地上，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她的嘴唇发紫，浑身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齐晓亮关上门——虽然门板歪斜，关不严实，但至少能挡些风。他蹲下身，借着月光检查小莲的情况。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滚烫，显然是受了风寒。齐晓亮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哥……我冷……”小莲的声音细若蚊蚋。

“别怕，哥在。”齐晓亮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虽然也湿，但至少能拧干一些。他用力拧着衣服，浑浊的河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灰尘中砸出一个个小坑。拧到半干，他把衣服披在小莲身上，又把她往墙角挪了挪，让她靠着相对完整的墙壁。

做完这些，齐晓亮才顾得上检查自己。

他解开胸前的衣襟，低头看去。那道被柳叶庄弟子刺伤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被河水泡了一路，痂的边缘发白，微微外翻。奇怪的是，伤口周围并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也没有脓水。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只有轻微的刺痛感。

这不对劲。

齐晓亮记得很清楚，洪七说过，伤口泡水最容易恶化。尤其是这种天气，河水浑浊，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按理说，他的伤口应该已经感染发炎，甚至开始溃烂才对。

可它没有。

不仅没有恶化，反而……反而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从伤口深处传来。那温热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像是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齐晓亮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木棍——棍身也在散发温热，和伤口处的感觉如出一辙。

是这根棍子？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棍。斑驳的棍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些看似随意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微光流转。齐晓亮把棍子凑近伤口，那股温热感更明显了。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温热从棍身传来，顺着掌心流入手臂，再缓缓流向胸口，最后汇聚在伤口周围。那感觉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修复伤口，驱散寒气。

系统？

齐晓亮心中一动。他想起系统激活时那股强行灌注的内力，想起洪七说过的话——“你这棍子不简单”。难道这棍子不仅能辅助战斗，还能疗伤？

他睁开眼睛，看向小莲。

小莲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急促而不稳。齐晓亮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把木棍的另一端贴在她的手背上。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几息之后，小莲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额头依然滚烫，但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齐晓亮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木棍的作用，还是小莲自己缓过来了。但他能感觉到，棍身传来的温热似乎分出了一小股，流向了小莲。

这就够了。

齐晓亮松了口气。他把木棍轻轻放在小莲身边，让她能持续感受到那股温热。然后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在地上投出几个惨白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齐晓亮踩着厚厚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向屋子深处。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每一步都带起一片尘雾。

他先检查了那张歪倒的木桌。桌子已经彻底朽坏，一碰就掉渣。桌肚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只干瘪的虫尸。他又走到墙角那堆烂稻草前，用脚拨了拨。稻草下面除了更多的灰尘和老鼠屎，什么都没有。

这驿站废弃得太彻底了。

齐晓亮有些失望。他原本还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破布，也能用来生火取暖。可现在，屋子里除了灰尘就是朽木，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没有。

他走到屋子最里面，那里有一道门框，但门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口。齐晓亮探头往里看，里面是后堂，比前厅稍小一些，同样空荡荡的。月光照不进去，里面漆黑一片。

齐晓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后堂比前厅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他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里面的轮廓。后堂的墙壁是土坯砌的，已经斑驳不堪，大片大片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墙角堆着一些碎瓦片，应该是屋顶塌陷时掉下来的。

齐晓亮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土墙，触感冰冷而潮湿。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仔细摸了摸。

那不是墙皮脱落形成的坑洼，而是……刻痕？

齐晓亮凑近墙壁，眯起眼睛。月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勉强照亮了墙壁的一角。他看到了——墙壁上确实有刻痕，很浅，很模糊，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拂去灰尘。

更多的刻痕显露出来。

齐晓亮的心跳加快了。他退后一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是一幅壁画——或者说，是一幅用简陋线条刻出来的画。画很大，覆盖了整面墙壁，但因为年代久远和墙皮脱落，很多地方已经残缺不全。

他凑得更近，几乎把脸贴到墙上。

壁画的内容逐渐清晰。

画的是……一群人。

左边的一群人，穿着统一的服饰——那种服饰齐晓亮从未见过，不是江湖常见的劲装，也不是官府的差服。那是一种紧身的装束，线条简洁利落，肩部和肘部有类似甲片的凸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清一色的……棍棒？

齐晓亮瞳孔一缩。

那些棍棒的长度、粗细，和他手中的木棍极为相似。不，不是相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壁画上的棍棒更完整，棍身上似乎还刻着某种纹路。

这群人正在围攻另一群人。

右边的那群人衣着华贵，长袍大袖，头戴高冠，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他们手里拿着剑——各种各样的剑，长剑、短剑、软剑……但无一例外，都被那些持棍者压制。壁画刻得很生动，持棍者的动作刚猛凌厉，棍影如网，将那些持剑者团团围住。而持剑者则显得狼狈不堪，有的剑被打飞，有的踉跄后退，有的甚至已经倒地。

这是一场围攻。

一场持棍者对持剑者的围攻。

齐晓亮的目光在壁画上游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心开始冒汗。这幅画……这幅画描绘的场景，和他这些天的经历何其相似？他用一根木棍，对抗柳叶庄的剑法，对抗那些名门正派的围攻……

不，不止如此。

他的目光定格在壁画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图案。

因为墙皮脱落，图案残缺了大半，只剩下左下角的一小部分。但那线条，那结构……齐晓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见过这个图案。

不，他见过类似的图案。

在小莲的后颈上。

齐晓亮猛地转身，冲出后堂，回到前厅。小莲还在昏睡，呼吸依然急促。齐晓亮颤抖着手，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头发——那个淡红色的印记露了出来。在月光下，印记泛着微光，线条复杂而玄奥。

他再冲回后堂，扑到墙壁前，死死盯着那个残缺的图案。

对比。

一点一点对比。

虽然壁画上的图案残缺不全，但剩下的那部分线条，和小莲后颈印记的某个局部，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一种独特的螺旋结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的组成部分。

七八分相似。

不，是九分相似。

齐晓亮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小莲的印记，墙上的图案，持棍者的围攻，专克名门的棍法……这一切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以往那种模糊的提示音，也不是任务发布的机械声。这个声音清晰、冰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

“检测到‘隐龙卫’制式装备及行动模式刻画。”

“检测到‘血脉密纹’标准图案。”

“历史数据库部分解封。”

“警告：该信息关联‘绝密’级事件，宿主权限不足，仅开放基础说明。”

齐晓亮僵在原地。

隐龙卫。

血脉密纹。

绝密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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