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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晓亮背着小莲,踉跄着冲进茶棚后的山林。他的脚步虚浮,每踏出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腰侧的伤口不断渗血,在破烂的衣衫上晕开大片暗红。小莲伏在他背上,呼吸急促而滚烫,她的额头贴着他的后颈,温度高得吓人。
身后,茶棚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嘶——独眼狼的手下正在集结。更远处,黑风岭主峰方向,响起了尖锐的哨音,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间回荡,像某种追捕的信号。
齐晓亮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脚步。他按照系统在脑海中标记出的那条淡蓝色小径——那是一条偏离主路、蜿蜒深入密林的兽径,路面布满苔藓和落叶,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冲进树林的阴影中,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腐叶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漏下零星的光斑。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碎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而身后,哨音越来越近。
“哥……放我下来……”小莲的声音微弱,“你……你流血了……”
“别说话。”齐晓亮喘着气,“抓紧。”
他不敢停。
刚才在茶棚里,他强行激活了隐龙令子令碎片与打狗棍的共鸣,释放出那股青色龙气,虽然重创了独眼狼,但代价是巨大的——内力彻底耗尽,腰侧伤口崩裂,肋骨可能骨裂,现在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更糟糕的是,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
【警告:宿主透支侠义值50点,偿还期限剩余八日】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地点处理伤势】
【警告:追兵距离正在缩短,当前距离:三百步】
三百步。
齐晓亮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树木的缝隙,能看到茶棚方向有火光晃动——那是火把。山贼们已经点起火把,开始搜山了。呼喝声、脚步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必须跑得更快。
但身体不听使唤。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系统……有没有……恢复体力的方法?”他在心中问道。
【检索中……】
【当前可用方案:1.消耗10点侠义值兑换“回春散”(已锁定,侠义值为负);2.寻找草药自行配制(需识别能力);3.进食补充能量(建议)】
齐晓亮苦笑。
侠义值为负,草药不认识,食物……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最后半块硬邦邦的茶饼,那是刚才在茶棚用最后两文钱买的。
他掏出茶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茶饼又干又硬,带着粗粮的涩味,在口中艰难地咀嚼。他咽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但胃里有了东西,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又掰下一小块,反手递给背上的小莲。
“小莲,吃点。”
小莲没有接。
“小莲?”
齐晓亮停下脚步,侧过头。
小莲趴在他背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只有两颊有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嘴唇干裂起皮。
“小莲!”齐晓亮心头一紧。
他轻轻放下小莲,让她靠在一棵树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风寒加重了,高烧不退,再这样下去……
“水……哥……水……”小莲喃喃道。
齐晓亮环顾四周。
林间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溪流,没有水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自己的喉咙也像火烧一样。
必须找到水。
他抱起小莲,继续沿着小径前进。脚步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物。腰侧的伤口已经麻木,但鲜血还在流,浸透了缠着的布条,滴落在落叶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
齐晓亮精神一振,循声而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山涧。涧水清澈,从石缝中汩汩流出,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水声潺潺,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悦耳。
他放下小莲,跪在水边,用双手捧起水,先自己喝了几口。清凉的涧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生机。他又捧起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小莲。
小莲喝了几口,眼睛微微睁开。
“哥……”
“别说话,多喝点。”齐晓亮轻声说。
他撕下一截衣袖,浸湿了,敷在小莲额头上降温。然后又撕下一截,浸了水,擦拭自己腰侧的伤口。冷水刺激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也让流血的速度减缓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他看向系统地图——那条淡蓝色的小径还在延伸,前方标注着“可绕开黑风寨主关卡,直达岭北”。但距离岭北还有至少二十里山路,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到。
而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亮已经能透过树木的缝隙看到,呼喝声清晰可闻:
“这边有血迹!”
“追!二当家说了,抓到那小子赏银五十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晓亮握紧木棍。
木棍上的刀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是刚才在茶棚里与山贼交手时留下的。棍身斑驳,但握在手中,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奇特的温热感——那是隐龙令子令碎片残存的能量。
他摸了摸怀里。
子令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微凉,但仔细感受,能察觉到一丝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能和打狗棍产生共鸣?
独眼狼看到龙气时,喊出的那句“打狗棍法”又是什么意思?
疑问太多,但没有时间细想。
齐晓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他背起小莲,继续沿着小径前进。脚步比刚才更慢,但更稳——喝了水,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
山涧的水声渐渐远去。
林间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追捕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草叶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草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齐晓亮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地势较高,能看清来路。他回头望去——茶棚方向已经看不见了,但山林间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移动,像萤火虫,但那是火把。山贼们正在拉网式搜索,火光连成一条线,正在向这个方向推进。
距离,大概两百步。
不能再往前走了。
前方是开阔地,一旦进入,立刻就会被发现。
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齐晓亮看向系统地图。
地图上,代表他位置的光点正在闪烁,周围地形清晰显示——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前方是开阔坡地,后方是追兵。
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是右侧沟壑边缘的一处凹陷。
他小心翼翼地向右侧移动。
沟壑边缘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枝叶纠缠,形成天然的屏障。他拨开藤蔓,发现后面果然有一处凹陷——那是山体自然形成的浅洞,约莫半人高,深不过五尺,勉强能容两人蜷缩进去。
洞口被藤蔓遮蔽,从外面很难发现。
齐晓亮心中一喜。
他先钻进去,确认里面没有毒虫野兽,然后将小莲抱进来,让她靠坐在最里面。自己则守在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观察外面。
洞内空间狭小,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冰冷刺骨。但至少,这里暂时安全。
他松了口气,靠在洞壁上。
腰侧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解开缠着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撕开时带来一阵剧痛。借着藤蔓缝隙透进的月光,他低头查看伤口。
伤口长约三寸,深可见肉,边缘红肿,有化脓的迹象。鲜血还在缓慢渗出。
必须处理。
他想起系统刚才提到的“寻找草药自行配制”。
“系统,识别周围可用的草药。”他在心中说道。
【扫描中……】
【扫描完成。洞口左侧三丈处,发现“止血草”三株;右侧五丈处,发现“消炎藤”一段;前方七丈处,发现“镇痛叶”若干】
【是否显示具体位置?】
“显示。”
脑海中,地图上立刻出现了三个光点标记,分别对应三种草药的位置。
齐晓亮看了看外面。
追兵的火光还在远处,暂时没有靠近这片沟壑。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出去采药——伤口再不处理,感染化脓,后果不堪设想。
“小莲,你在这里等我,别出声。”他低声说。
小莲虚弱地点点头。
齐晓亮拨开藤蔓,钻出洞口。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的凉意。他猫着腰,沿着沟壑边缘移动,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音。
先来到左侧三丈处。
月光下,几株低矮的植物生长在石缝中,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细锯齿,叶面有绒毛。这就是止血草。
他小心地拔起三株,塞进怀里。
又来到右侧五丈处。
一段藤蔓缠绕在枯树上,藤身呈暗红色,表皮粗糙。消炎藤。
他折下一段,同样塞进怀里。
最后来到前方七丈处。
几片宽大的叶子生长在灌木丛下,叶片肥厚,表面有蜡质光泽。镇痛叶。
他采了几片,转身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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