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是。”齐晓亮点头,“还请胡老行个方便。”
胡老驼将荐书收好,沉吟片刻:“程医师对我有恩,他的面子我得给。不过商队有商队的规矩,你们三人,得付二十两银子。这是行价,不能再少。”
二十两。齐晓亮摸了摸怀里,之前反杀搜捕队所得的钱财,加上程医师临走时又塞给他们的一些盘缠,总共还有三十多两。付了这二十两,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但他没有犹豫:“可以。”
胡老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卯时三刻,在货栈门口集合。商队辰时出发,过时不候。”
“我们住哪里?”徐梦洁问。
胡老驼指了指院子角落:“那边有几辆运货的驼车,你们可以在车旁搭个简易的帐篷。条件简陋,但安全。商队里人多眼杂,你们既然是投亲的普通旅人,就别太扎眼。”
齐晓亮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付了钱,胡老驼让伙计带他们去安置。伙计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破旧的帐篷和几块毛毡,帮他们在驼车旁搭了起来。
帐篷很小,勉强能容下三人。地面是夯实的黄土,铺上毛毡后还算平整。驼车就停在帐篷旁,车上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货物,散发出一股茶叶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晚上别乱跑。”伙计叮嘱道,“商队里有规矩,天黑后不得随意走动。明天一早,我会来叫你们。”
伙计离开后,齐晓亮三人钻进帐篷。帐篷里很闷热,但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小莲累坏了,躺在毛毡上很快就睡着了。徐梦洁坐在她身边,轻轻给她扇着风。
“二十两银子,几乎是我们全部的钱了。”徐梦洁低声说。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齐晓亮说,“跟着商队走,比我们自己走安全得多。胡老驼经验丰富,知道怎么避开危险。”
徐梦洁点点头,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院子里,伙计们还在忙碌,骆驼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夕阳西下,将院墙染成一片金黄。
“那个胡老驼,不简单。”她忽然说。
“嗯?”
“他走路时脚步很轻,呼吸绵长,应该是个练家子。”徐梦洁分析道,“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带着审视,不像普通驼商。”
齐晓亮也注意到了。胡老驼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老人,但那双眼睛太锐利了,而且他接荐书时,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缰绳留下的痕迹。
“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能把我们安全带到西域就行。”齐晓亮说,“其他的,见机行事。”
夜幕降临,院子里点起了火把。火光摇曳,在黄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伙计们围坐在火堆旁吃饭,粗犷的笑骂声和碗筷碰撞声传来,带着一种粗粝的生活气息。
齐晓亮三人吃了些干粮,也早早休息。帐篷外,骆驼的咀嚼声、伙计的鼾声、还有夜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交织成一片。
齐晓亮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帐篷口,打狗棍横在膝上,闭目调息。《隐龙锻体诀》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左肩和左腿的酸胀感在逐渐消退。程医师的行针效果很好,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八成,内力也比之前更加凝实。
夜渐深,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守夜的伙计偶尔走动,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齐晓亮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守夜伙计的。那脚步声很轻,很谨慎,从院子另一头传来,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齐晓亮屏住呼吸,透过帐篷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悄悄穿过院子。那人穿着普通的商旅服饰,身材中等,背着一个包袱。他走得很小心,避开火把的光亮,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当那人经过一束月光时,齐晓亮看清了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没什么特别。但齐晓亮却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回忆,却想不起来。但那种熟悉感很强烈,就像曾经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见过这个人。
那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水井旁。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只信鸽。
信鸽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那人对着信鸽低语了几句,声音很轻,齐晓亮听不清内容。然后他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双手一扬,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这一切,那人又悄悄原路返回,消失在院子的阴影里。
齐晓亮的心沉了下去。
信鸽。传信。
这个人,是眼线。他在给谁传信?传的是什么内容?
商队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特殊”乘客。这个发现让齐晓亮感到不安。胡老驼的商队,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轻轻躺下,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
明天,商队就要出发了。而这条通往西域的驼铃商道上,等待他们的,恐怕不只是戈壁和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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