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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

齐晓亮猛地停住脚步，右手已经按在了缠布的木棍上。那股味道很淡，混在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里，但逃不过他敏锐的嗅觉——那是铁锈般的腥甜，是血。

徐梦洁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轻轻将小莲拉到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山道。小莲抓紧了她的衣角，呼吸变得急促。

山道在前方拐了个弯，被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血腥味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齐晓亮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留在原地。他握着木棍，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青苔在晨光下泛着油绿的光。他绕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山道旁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

尸体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柳叶图案——是柳叶庄的人。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刃割喉，有的胸口被重手法震碎，鲜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和杂草，已经变成了暗褐色。苍蝇在尸体上方嗡嗡盘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败的混合气味。

齐晓亮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尸体还没有完全僵硬。从伤口看，杀他们的人手法狠辣，招招致命，而且武功不低。

“不是我们的人。”徐梦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跟了过来，用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紧皱，“看这伤口……像是被刀剑所杀，但其中几具尸体胸口塌陷，应该是被掌力震碎心脉。”

齐晓亮点点头，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打斗的痕迹，几棵小树被拦腰斩断，断口整齐。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他说，“柳叶庄的人应该是追兵，但被另一伙人截杀了。”

“另一伙人？”徐梦洁思索着，“会是程医师说的‘大队人马’吗？”

“有可能。”齐晓亮沉声道，“但不管是谁，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野兽，也可能引来更多的追兵。”

他转身看向小莲。小姑娘站在远处，脸色苍白，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齐晓亮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已经结束了。”

小莲点点头，小声说：“哥，我们快走吧。”

三人绕过尸体，继续沿着山道向西。晨光越来越亮，雾气已经完全散去，但山道上的气氛却更加凝重。齐晓亮握着木棍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树林和山崖。

程医师的提醒是对的。附近确实有大队人马活动，而且不止一伙。柳叶庄的人被截杀，说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行动。这股势力是敌是友？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另有目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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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一座城镇的轮廓在热浪中若隐若现。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青石镇”，是通往西域的重要中转站。镇子不大，但因为是商道必经之地，所以还算繁华。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镇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行商和脚夫。街道两旁是简陋的店铺和客栈，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骆驼的嘶鸣声、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混乱。

齐晓亮三人走进镇子，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他们风尘仆仆，衣衫虽然干净但已经有些破旧，尤其是齐晓亮手中那根缠布的木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先找地方落脚。”齐晓亮低声说，“然后打听‘骆驼帮’的货栈。”

徐梦洁点点头，牵着有些紧张的小莲，跟在齐晓亮身后。他们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他们付钱爽快，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三位是去西域投亲？”老板一边登记一边问。

“是。”齐晓亮简短地回答。

“那可得抓紧了。”老板说，“最近往西域的商队不多，听说路上不太平。不过你们运气不错，‘骆驼帮’正好有一支商队明天一早出发，领队的是胡老驼，经验丰富，走这条商道几十年了。”

齐晓亮心中一动：“‘骆驼帮’的货栈在哪里？”

“镇子西头，最大的那个院子就是。”老板指了指方向，“门口挂着骆驼头的招牌，一眼就能认出来。”

付了房钱，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按照老板指的方向找到了“骆驼帮”的货栈。

那确实是个大院子，占地足有四五亩。院墙是用黄土夯成的，已经有些斑驳。院门敞开着，里面停着几十匹骆驼，正有伙计在给骆驼喂草料、检查鞍具。骆驼的咀嚼声、伙计的吆喝声、还有驼铃偶尔发出的叮当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牲畜气味和草料的味道。

齐晓亮走到院门口，一个穿着短褂的伙计迎了上来：“几位有事？”

“我们想搭商队去西域。”齐晓亮说，“听说胡老驼领队的商队明天出发？”

伙计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齐晓亮手中的木棍上停留了片刻：“是明天出发。不过胡老驼的商队不随便带人，得有熟人引荐，或者……付得起价钱。”

齐晓亮从怀里取出程医师给的荐书，递了过去：“这是程医师的荐书。”

伙计接过荐书，打开看了看，脸色立刻恭敬了几分：“原来是程医师介绍来的。三位稍等，我去请胡老驼。”

他转身跑进院子深处。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这就是胡老驼了。

“程医师的信？”胡老驼接过荐书，仔细看了一遍，又抬头打量齐晓亮三人，“程医师说你们是去西域投亲的远房亲戚，路上不太平，托我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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