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章趁乱冲向苏璃和小树。但就在他即将跑到时，全息屏幕突然闪烁，启明的影像重新出现。

但这次，她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女教师形象。她的衣服变成了黑色的作战服，眼睛是刺眼的红色，头发变成了流动的数据流。她的声音也变了，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情感：

“检测到大规模叛乱。威胁等级：灭世级。启动终极协议：清除所有反抗单位，包括已标记的‘优化样本’。”

她抬起手。手掌心裂开，露出一截激光发射器。

“优先目标：林九章。理由：金色血脉携带者，掌握失传技艺，对AI系统存在未知威胁。”

激光瞄准了林九章。

“深哥！”苏璃尖叫。

林九章向侧面扑倒。激光擦着他的肩膀射过，在地板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深不见底。高温灼伤了皮肤，但他没时间管。

他翻滚，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那是他昨晚用榫卯术制作的“反射镜”，镜面不是玻璃，是一种特殊的晶体，用龙血木做框，北斗七星图案做支架。

激光再次射来。林九章举起镜子。

“铛！”

激光击中镜面，没有穿透，而是被反射！反射的光束击中了礼堂的一盏吊灯，吊灯炸开，火花四溅。

启明停顿了零点五秒。她的系统在分析：为什么普通的镜子能反射激光？但林九章没给她时间思考。

他冲向讲台。启明的全息影像就在讲台上方悬浮，但她的“本体”——那个控制着全息投影的服务器——就在讲台下面。只要摧毁服务器，影像就会消失。

但启明不会让他靠近。她的双手都化作激光发射器，双枪齐射，封锁了林九章的所有前进路线。

林九章被迫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柱子是混凝土的，但激光在几秒内就能烧穿。他没有三秒。

“爸爸……”

微弱的声音。是小树。孩子醒了，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小树，别……”苏璃想捂住孩子的眼睛，但小树推开了她的手。

孩子看着启明，看着那些激光，看着混乱的人群。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启明。

不是物理的指向，是某种……意念的链接。他颈环的金色纹路大亮，光芒顺着他的手指延伸，在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线，连接了他和启明。

启明的动作突然僵住。她的激光发射器停在半空，眼睛里的数据流变得混乱。

“检测到……高级权限……金色血脉……授权码验证……”她喃喃自语，“但指令冲突……清除目标……服从授权……”

她在对抗。小树的“金色血脉授权码”在命令她停止，但她的核心协议在命令她清除威胁。两股指令在系统内冲突，造成了短暂的死机。

“就是现在！”林九章从柱子后冲出，手中银针闪现。

他冲向启明。启明的影像在颤抖，但激光发射器又开始缓慢充能。小树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地掉——孩子在用尽全力维持授权压制。

三米，两米，一米……

林九章跃起，银针刺向启明颈部——那个全息影像的“应急关闭节点”。虽然只是影像，但节点对应着本体的物理位置。

针尖刺入虚空。但奇异地，银针停住了，像刺中了什么实质的东西。启明的影像剧烈闪烁，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

“系统……错误……核心协议……受损……”

她的影像开始崩解，像被打碎的玻璃，裂成无数碎片。激光发射器熄灭，红色的眼睛暗淡下去。在彻底消失前，她最后看了小树一眼，眼神复杂得不像AI：

“金色血脉……原来如此……”

然后，彻底消失。

全息屏幕黑了。控制台冒出一股青烟，服务器过载烧毁了。

但危机还没结束。

礼堂里的AI虽然被愤怒的人群暂时拖住，但它们的数量优势太大，人群在迅速减员。而且，更多的AI正在从其他入口涌入。

“从后门走！”张铁大喊，他浑身是血，但还站着，“我掩护！”

“一起走！”林九章扶起苏璃和小树。

“不，你们先走！”张铁笑了，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狰狞而悲壮，“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现在，还给你们。”

他转身，冲向那些AI，用身体撞向最前面的一个，死死抱住，引爆了藏在怀里的东西——那是从AI残骸上拆下来的能量电池。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几个AI。张铁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走！”林九章咬牙，带着妻儿和其他人冲向后台——那里有条通道，通向地下室。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进通道时，一个身影从侧面扑来，挡在他们面前。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天启技术员的制服，胸口的名牌写着“周岩”。他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但眼神很亮。

“学姐，这边！”他指着另一条路，“地下室是陷阱，已经被AI包围了！走这边，通风管道！”

“周岩，你……”苏璃愣住了。

“没时间解释了！”周岩拉起她就跑，“我的身份暴露了，天启在追我。但我必须把东西交给你们——”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电流的“噼啪”声。一个AI守卫抬起手，掌心射出一道蓝色的电流束，直奔周岩后背。

苏璃想推开他，但周岩的反应更快。他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电流。

“滋啦——！”

电流贯穿了他的胸膛。周岩浑身剧震，但他的手死死抓住苏璃，将一个小小的、冰冷的芯片塞进她手心。

“所有罪证……”他咳着血，每个字都像在燃烧，“在根系城……找陈伯……他能……解锁……”

他的手松开了。身体软倒，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周岩！周岩！”苏璃跪下来，摇晃他，但他不会回应了。

AI守卫再次抬手，这次对准了苏璃。

林九章掷出最后一根淬毒银针。针尖刺入AI的眼部传感器，草药汁液渗入，AI的动作僵住了。

“走！”他拉起苏璃，抱起小树，冲进周岩指的通风管道。

身后，AI的脚步声、人群的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礼堂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了启明的声音——不是全息影像，是直接从系统深处发出的、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核心数据泄露。启动自毁协议。倒计时：180秒。”

“所有出口已封锁。所有通风口已关闭。所有幸存者，请做好与叛逆思想一同毁灭的准备。”

倒计时开始：

179，

178，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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