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愣了一下。

他每天起得早，但从来没注意过日出。

阿青忽然开口。

“我师父也喜欢看日出。”

“他说，每天能看见日出，说明还活着。”

二狗子点点头。

“有道理。”

石坚没说话。

他在阿青旁边坐下。

三个人，一起看日出。

太阳慢慢升起来。

把泰山染成金色。

把村口那块石碑照得发光。

阿青看着那块石碑。

“那个字，是你刻的？”

石坚点头。

阿青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

“我师父说过，字如其人。”

“你这个字，站得很直。”

石坚转头看他。

阿青也在看他。

“但我师父还说过，站得太直的人，容易折。”

石坚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你师父有没有说过，怎么才能不折？”

阿青想了想。

“他说，弯一下。”

“弯一下？”

“对。”阿青说，“像竹子那样。风来了，弯一下。风过了，再直起来。”

石坚看着他。

十五六岁的少年，说起话来，像个老人。

“你师父教了你很多。”

阿青点头。

“教了十五年。”

“十五年？”

阿青又点头。

“我从小跟着他。从记事起，就跟着。”

石坚沉默了。

从小跟着，十五年。

然后三个月前，忽然被赶下山。

他忽然有点明白，这个少年眼里的深是从哪儿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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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一顿饭

那天中午，石坚做饭。

糙米饭，咸菜，还有二狗子娘送的一碗炖肉。

阿青看着那碗肉，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肉？”

石坚点头。

“吃。”

阿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石坚看着他。

“怎么了？”

阿青没说话。

但他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

一块，两块，三块。

吃得很快。

像是怕有人抢。

石坚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

看着这个少年，把一碗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阿青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石坚。

“好吃吗？”石坚问。

阿青点头。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对着石坚，鞠了一躬。

石坚愣住了。

“干什么？”

阿青直起身。

“谢谢。”

石坚看着他。

“一碗肉，谢什么？”

阿青摇头。

“不是谢肉。”

“谢什么？”

阿青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谢你不问我为什么来。”

“谢你让我留下。”

“谢你……把我当人看。”

石坚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铁拐李说过的那句话。

“这孩子，有点像当年的我。”

他看着阿青。

十五六岁，满身是伤，背着一把破剑。

眼睛很深。

深得像见过很多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阿青的肩膀。

“吃肉。”

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二狗子在旁边看着，挠挠头。

“石头哥，他咋哭了？”

石坚没说话。

他盛了一碗饭，递给阿青。

“吃。”

阿青接过碗，继续吃。

眼泪掉进碗里，和饭一起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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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夜话

那天晚上，石坚和阿青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

阿青抱着那把剑，看着月亮。

石坚在旁边刻东西。

刻刀在一根木头上游走。

一刀，一刀。

阿青看了很久。

“你刻的是什么？”

石坚没说话。

继续刻。

又刻了一炷香。

他把刻好的东西递过去。

阿青接过来，愣住了。

那是一把剑。

木头的。

和背上那把一模一样。

连剑鞘上的裂纹，都刻出来了。

阿青看着那把木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走到墙角，蹲下去。

抱着那把木剑，把脸埋起来。

石坚没动。

他就坐在那儿，等着。

等了很久。

阿青站起来。

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眼睛有点红。

但没哭。

“谢谢。”

石坚点头。

“睡吧。”

阿青没动。

他看着月亮。

“我师父说，他会回来的。”

石坚转头看他。

阿青也在看他。

“你觉得呢？”

石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他会回来的。”

阿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石坚指了指他手里的木剑。

“因为他还欠你一把真的。”

阿青低头，看着那把木剑。

剑鞘上的裂纹，和真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笑了。

“对。”他说，“他还欠我一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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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数据面板·实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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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石坚│

│职业：巧手工匠Lv5│

│经验：3400/2000│

│技能点：1│

│─────────────│

│【已学技能】│

│神眼雕琢 Lv2│

│岱岳共鸣 Lv2│

│千钧之力 Lv1│

│葫芦仙火·初窥│

│灵脉共鸣 Lv1│

│─────────────│

│【特殊状态】│

│井底归来│

│心性 30│

│刻碎饕餮牙│

│称号：【弑神者】│

│─────────────│

│【队伍成员】│

│阿青│

│吕洞宾弟子│

│擅长：剑│

│状态：满身是伤│

│好感度：陌生人→信任│

│二狗子│

│永远的小弟│

│擅长：送窝头│

│─────────────│

│【好感度系统】│

│铁拐李：生死之交│

│何仙姑：刻在心上的人│

│阿荷：等我来找你刻字│

│阿青：新收的小弟│

│─────────────│

│【进行中任务】│

│▷主线·八仙缘│

│进度：2/8│

│（铁拐李、何仙姑）│

│新线索：吕洞宾失踪│

│剩下的五个在找你│

│▷支线·阿青的剑│

│目标：让他吃饱饭│

│目标：让他笑│

│目标：等他师父回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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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阿青在石坚家住下了。

每天跟着石坚上山采石，下山刻碑。

二狗子天天给他送窝头。

他慢慢会笑了。

但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村口，看着北方。

那是吕洞宾消失的方向。

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道士，背着个大葫芦，笑眯眯的。

“石坚在吗？我是汉钟离。”

阿青愣住了。

汉钟离？

八仙里的那个？

他来找石坚干什么？

第二卷第三章：《汉钟离的酒》，明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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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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