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铁链的另一头——

伸向黑暗中。

伸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石坚走过去。

“颜真。”

颜真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脸，比三个月前更白了。

白得像纸。

但他看见石坚的那一刻，笑了。

“你来了。”

石坚点头。

“我来了。”

颜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那个黑洞。

“它认得你。”

石坚眉头微皱。

“认得我？”

颜真点头。

“它说，你身上有饕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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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穷奇

话音刚落——

那个黑洞里，忽然亮起两团光。

暗红色的光。

和饕餮一样。

但那两团光，比饕餮的更亮。

更凶。

更冷。

它们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石坚看见了。

一张脸。

不，不是脸。

是一个……一个……

他说不出来。

像一头牛，但长着翅膀。

像一只鸟，但长着虎爪。

那张脸从黑暗中探出来，盯着他。

盯着他身上的某个地方。

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从那张脸传出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

从井壁，从地底，从每一个角落。

“饕……餮……的……味……道……”

石坚握紧刻刀。

那张脸盯着他。

“你……刻……碎……了……它……的……牙……”

石坚没说话。

那张脸忽然笑了。

笑得很可怕。

“谢……谢……”

石坚愣住了。

谢谢？

穷奇，在谢谢他？

“你……帮……我……们……出……来……”

石坚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

七煞之间，真的有联系？

“饕……餮……的……牙……碎……了……三……成……”

“封……印……松……了……”

“我……也……能……动……了……”

石坚终于明白了。

他刻碎了饕餮的牙，加固了泰山的封印。

但也削弱了饕餮的力量。

而七煞之间，共享力量。

饕餮弱了，穷奇就强了。

他帮了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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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颜真的选择

石坚握紧刻刀。

他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着他。

“你……来……送……死……”

石坚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颜真忽然伸出手，拦住他。

“别动。”

石坚看着他。

颜真也在看着他。

“石坚，你听我说。”

石坚停下脚步。

颜真指了指那条铁链。

“这条链子，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它就能挣断。”

石坚眉头紧皱。

“三天？”

颜真点头。

“所以，你只有三天。”

石坚看着他。

“你想让我干什么？”

颜真笑了。

“不是让你干什么。”

“是让我干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着他。

颜真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

“三百年了。”

“够了。”

他转头，看着石坚。

“石坚，帮我一个忙。”

石坚看着他。

“说。”

颜真指了指腰上那条铁链。

“三天后，如果我还没死……”

“用你那把尺子，把它斩断。”

石坚愣住了。

“斩断？那你不就……”

“我就解脱了。”颜真笑着说，“铁链一断，穷奇就会冲出来。但它冲出来之前，我会抱着它，把它拖回去。”

“拖回哪儿？”

颜真指了指那个黑洞。

“下面，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地缝，直通地心。”

“当年儒门先贤把穷奇残骸扔进去，用泰山、曲阜两处灵脉合力镇压。”

“如果它再出来，就得有人把它推回去。”

他看着石坚。

“那个人，是我。”

石坚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还有别的办法吗？”

颜真摇头。

“三百年了，我想了三百种办法。这是唯一能成的。”

石坚不说话。

颜真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哭什么？”

石坚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脸。

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

八、约定

那天晚上，石坚在井底待了很久。

韩湘子一直站在他旁边，不说话。

颜真靠着井壁，看着那些“人”字。

看着那些被吃掉的部分。

“三百天。”他说，“它吃了三百个。”

石坚没说话。

颜真忽然笑了。

“还好，还剩九万九千七百个。”

石坚转头看他。

“你数的？”

颜真点头。

“每天都数。”

“数了三百年。”

石坚沉默了。

颜真看着那些字。

“每个字，都是一天。”

“吃掉一个，就是吃掉一天。”

他看着石坚。

“但它吃不完。”

“为什么？”

颜真指了指他。

“因为你来了。”

石坚愣住了。

颜真笑了。

“三天后，如果我没死成，你帮我刻一个。”

“刻在那些空的地方。”

“就刻……”

他想了想。

“就刻‘后来者’三个字。”

石坚看着他。

“后来者？”

颜真点头。

“让后来的人知道——”

“下面有人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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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数据面板·实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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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石坚│

│职业：巧手工匠Lv5│

│经验：3400/2000│

│技能点：1│

│─────────────│

│【特殊状态】│

│井底归来（泰山）│

│再入井底（曲阜）│

│刻碎饕餮牙│

│副作用：穷奇变强│

│─────────────│

│【特殊物品】│

│荷花玉雕│

│十万荷花石皮│

│六颗信物珠│

│─────────────│

│【队伍成员】│

│阿青│

│在井上等着│

│韩湘子│

│一起下来了│

│─────────────│

│【好感度系统】│

│颜真：托付之人│

│→三天之约│

│─────────────│

│【进行中任务】│

│▷主线·穷奇封印│

│剩余时间：3天│

│目标：三天后斩链│

│▷支线·后来者│

│目标：刻三个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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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三天。

七十二个时辰。

石坚在井上等着。

颜真在井下守着。

阿青每天坐在井边，抱着那把木剑。

韩湘子吹笛子，吹那首吕洞宾吹过的曲子。

第三天傍晚。

井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石坚站起来。

走到井边。

低头往下看。

黑洞里，亮起两团光。

暗红色的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很轻。

但很清楚。

“石坚——斩——”

第二卷第六章：《后来者》，明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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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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