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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向

金陵城外，官道边。

石坚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手里那颗珠子。

空的。

鲁班留下的那颗。

珠子在发光。

指向西方。

阿青凑过来，也盯着那颗珠子看。

“石坚哥，西边是哪儿？”

石坚没说话。

韩湘子开口了。

“西边，是蜀地。”

二狗子眨眨眼睛。

“蜀地？那是什么地方？”

韩湘子想了想。

“山很多的地方。”

“有很多很多山。”

“山里，有东西。”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

“有……有什么东西？”

韩湘子看着他。

“有第五煞。”

二狗子不说话了。

石坚把珠子收起来。

“走吧。”

四个人，沿着官道，往西走。

走出几步，阿青忽然回头。

看了一眼金陵城的方向。

那条河，已经看不见了。

但那个站在河边的女子，好像还在。

还在笑。

还在说“谢谢你”。

阿青转回头。

跟上石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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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路上

走了五天。

风景慢慢变了。

山东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现在，远处开始出现山。

一座，两座，三座。

越来越多。

越来越高。

二狗子走得腿都软了。

“石头哥，还有多远啊？”

石坚掏出珠子看了一眼。

还在发光。

“快了。”

二狗子叹气。

“你三天前就说快了……”

阿青瞪了他一眼。

二狗子不敢说话了。

韩湘子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

他忽然开口。

“前面有个镇子。”

石坚抬头看去。

果然。

远处山脚下，炊烟袅袅。

有房子。

有人住。

“今晚在那儿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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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镇子

镇子很小。

只有一条街。

几十户人家。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天快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

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眼神怪怪的。

阿青有点不自在。

“他们看啥呢？”

韩湘子没说话。

石坚也没说话。

他走到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家，借宿一晚，方便吗？”

老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你们是外地来的？”

石坚点头。

老人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指了指镇子尽头。

“那儿有个庙。”

“破庙。”

“能住人。”

石坚道了谢。

带着阿青他们，往镇子尽头走。

走出几步，老人忽然喊住他。

“后生。”

石坚回头。

老人看着他。

“晚上别出门。”

“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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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破庙

破庙在镇子最西边。

很破。

门都歪了。

窗户也没了。

里面黑漆漆的。

阿青掏出火折子，点了一堆火。

火光把庙里照亮。

这才看清——

庙里供着一尊神像。

但神像的脸，被人砸烂了。

看不清是谁。

二狗子有点怕。

“这……这是什么庙？”

韩湘子看了一眼。

“山神庙。”

“山神呢？”

韩湘子指了指那张烂脸。

“被人砸了。”

“为什么？”

韩湘子没说话。

石坚蹲在火堆边，烤着干粮。

忽然，他开口。

“晚上都睡。”

“不管听见什么，别出去。”

阿青点头。

二狗子也点头。

但二狗子点完头，又问了一句。

“那……要是听见有人喊救命呢？”

石坚看着他。

“也别出去。”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哦。”

---

五、半夜

半夜。

石坚没睡。

他靠着墙，闭着眼睛。

但没睡。

火堆已经快灭了。

只剩一点火星。

庙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忽然——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有人在走路。

一步一步。

走近了。

走到庙门口。

停下了。

石坚没动。

继续闭着眼睛。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是在庙里。

就在他面前。

石坚睁开眼睛。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脸上全是皱纹。

他看着石坚。

石坚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

老人忽然笑了。

“你不怕？”

石坚没说话。

老人指了指外面。

“他们都怕。”

“这个镇子的人，都怕。”

石坚看着他。

“怕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开口。

“怕山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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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山里的东西

石坚站起来。

走到老人面前。

“山里有东西？”

老人点头。

“有。”

“什么东西？”

老人看着他。

“不知道。”

“但每天晚上，都有人死。”

石坚眉头微皱。

“死？”

老人点头。

“死。”

“死了三十七个了。”

“三个月死了三十七个。”

石坚沉默了。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和金陵那边，差不多的时间。

“那些死人，什么样？”

老人想了想。

“干。”

“像被吸干了。”

石坚的眼睛眯了起来。

吸干？

他想起了饕餮。

想起穷奇。

想起梼杌。

它们，都是吃人的。

但吃法不一样。

饕餮吃的是魂。

穷奇吃的是字。

梼杌吃的是……

石坚看着老人。

“山在哪儿？”

老人指了指西边。

“往西走三十里。”

“有一座山。”

“叫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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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青城山

青城山。

石坚听过这个名字。

韩湘子说过。

蜀地有很多山。

青城山，是最大的一座。

也是最高的一座。

也是……

最危险的一座。

“那东西在青城山？”

老人点头。

“在。”

“山脚下有个村子。”

“原来有三百多人。”

“现在……”

他停了一下。

“现在还剩不到一百。”

石坚沉默了。

三百多人。

三个月。

死了两百多个。

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站在石坚身后。

听着这些话。

他握紧了那把木剑。

二狗子也醒了。

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韩湘子也醒了。

但他没动。

就坐在那儿，看着那个老人。

看着那个老人脸上的皱纹。

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韩湘子开口了。

“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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